返回第二十一章 故乡之秋  男人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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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事落实好了,就等着暑假过后上班了。这些天孙小川心情轻松了许多,他有了充分的闲心,以一个游子归乡的心态看着家乡的一切,而家乡的一切他都觉得倍感亲切与美好。

孙小川的家在望海市南郊,这是一处最适合像孙小川这样的具有人文情调的人居住的福地。既没有城市的喧闹与拥挤,又交通便捷,毫不偏僻。孙小川十分欣赏乡村的田园气息和淳朴清新的风景,回到家乡,大有陶潜归去来兮,风飘飘而吹衣的高蹈远引之范;村子自东而西,是三排整齐的独体楼房,每户房前有一所偌大的院子,所谓屋舍俨然,村中男女老幼并怡然自得,委实是一个闹中取静之福地。一条官河自长江南来,从村庄的西边悠悠北去。那官河边慢慢沉静下去的夕阳和悠悠远去的流水,那村子里家家门前屋后挂满果实的银杏和掩映在高大的银杏树中盖着红色琉璃瓦的一栋栋楼房,那田野里金灿灿的在风中招手的稻穗,那飘着淡淡清香的蚕豆,那开着点点白色细花的荞麦,还有那邻居们的不修边幅的闲散以及跟在主人后面东嗅嗅西望望的狗……一切都是那么的闲逸美好。所有这些都给了孙小川当下的慰藉,往昔的回忆,未来的归属。

孙小川坐在自家小院中的梨树下,家里养的一条土狗乖巧地伏在他的脚旁眯缝着眼。孙小川悠闲地看夕照从梨树的缝隙间慢慢黯淡,从爬满院墙的丝瓜藤上悄悄溜走,从三间灰色的瓦房上抹下写意的一笔,而邻居高高的红色琉璃瓦的屋顶却依然闪耀着一天中最后的绚丽。他忽然觉得自家还是许多年前养父盖的三间平房,已经与邻居们的红色琉璃瓦楼房有了时代的差距。

一家人在一起晚饭的时候,他对周秀云说:“我想把房子翻建一下,看看邻居们都住上了楼房,我们还住着平房。”他知道,与其说是商量,还不如说是告诉她,因为她是不会考虑这些事的。果然,周秀云只是很平淡简短地说:“随便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倒是养父先惊讶后欣喜之情从皱纹并不多的红润的脸上掠过,他看了看孙小川:“现在砌哪来的钱啊?”

“像旁边吴六子家的房,估计要多少钱?”孙小川探问道。

“没得十万块钱砌不起来。”

“哦,那不要你们担心。”孙小川这几年省吃俭用,也积攒了大几万块钱,加上为出版社编辑教辅用书的七八万块钱,加起来有十五六万,听养父这么一说,便胸有成竹起来。

第二天,孙小川就找到发小孙小喜,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孙小喜满口答应,从土建到装修,都不要孙小川操心,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完成孙小川的计划。

孙小川是城镇户口,不算村子里的户籍,所以不好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建房。他就以养父的名义写了建房报告。所谓一顺百顺,镇政aa府立马批准。

回来后,孙小川叫来了孙小喜,两人边喝酒边商量着房子的结构、式样、风格,最后确定建一栋约两百多平米的青砖碧瓦式的传统中式的两层小楼,而内部又不是传统中式的一明两暗,其中客厅、卧室、书房、厨卫又自有摆布。从土建到全部装修,孙小喜匡算了一下,估计得十五万出头。这样孙小川心中完全有底了。说干就干,孙小喜三天后就带着他的建筑队进场了。

孙小川一边忙着照应造房的事,一边挂念着邓小玘的近况。

“小玘,我工作的事已经落实好了,你现在怎么样?”孙小川抽空打电话问邓小玘。

“你工作安排好了,我也放心了。我已经离了。”邓小玘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哀怨。

“离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孙小川觉得邓小玘的离婚,自己是有责任的。

“我不想增加你的负担,再说了,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都已经回家工作了。”邓小玘说话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如黄鹂般清脆,显得有些滞涩。

“是的,告诉我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我离婚跟她结合?”孙小川追问着自己,显然,他没有这样想过,他正筹划着房子建好后游子息心安居乐业的生活。但面对邓小玘的离婚,他又觉得与自己多少总有些关系,虽说她的婚姻本来就不幸福。刚刚解决了工作问题,准备着未来生活的孙小川,又在心中纠缠起一个结来,但这个结他无法解开。

“那你现在住哪?”孙小川关切地问道。

“还有一套房,就是没有装修,这段时间我正忙着简单地装修一下。”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暂时先一个人过着,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

“你一个人也不是个办法啊,我也不放心。我近期忙着建房,等忙好了我抽空去看你。”孙小川本来已经轻松快乐的心又沉甸甸起来。

“总之你不要有负担,我把房子装修好了,一个人过也蛮自在的。”邓小玘是在安慰孙小川,但她心里未免还是感到空落落的。虽然和郝大海在一起生活时处处觉得不如意,但一旦和他分手了,一种人生的失落还是时时包裹在她的周围。

“那好吧,我们先都把房子忙好,不管未来怎么样,总得先有个自己的家。”孙小川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邓小玘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在孙小川的竭力催促下,在孙小喜的全力以赴下,只两个月的时间,土建完工。又一个月的时间,装修也结束了。一栋崭新的小楼正如孙小川想象中的那样神奇般地崛起。

室外,青砖碧瓦,银杏掩映,充满田园诗意。室内,窗明几净,积书满架,充盈书香之气。秋日温暖的阳光洒在院中,桂树飘香,石榴果红。这故乡的秋日,再不是孙小川客居金陵时“浊酒一杯家万里”的秋日,这故乡的秋日,给了孙小川莫大的慰藉,孙小川曾经渴望着的“窗下茶,篱边菊,慰我怀”的那种归乡后的生活情境;曾经吟唱过的“故园叶黄,你飘飘而下,从容、坦荡。夕阳向它微笑,沃土真情拥抱”的那首故园恋歌;曾经“我要放歌,让我的歌声,飞过大江,飘荡故乡,栖息在我的,碧瓦、红窗、翠竹之上”的那份游子息心的梦想。如今都已经实实在在地实现了。此时的孙小川大有辛稼轩带湖新居三径初成的感慨。

孙小川在他的随笔中写下这个秋日,写下数年漂泊回到故乡的心情:

“身在都市,身在他乡,每到中秋,就想起故乡的中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中秋思念亲人的传统,更是因为故乡之秋的色彩、味道与情调令我百般萦怀。今年中秋,我终于回到了我的故乡,并在初成三径后,安闲地度过了一个中秋佳节。

“故乡的中秋色彩绚烂。且不说绿叶中泛着金黄的稻穗,也不说白花似雪的荞麦,单就家前屋后的果树,就是一个秋天的全部浓缩和结晶。

“门前的银杏已经熟透,一颗颗金黄灿烂的银杏果在一条条低垂下来的枝条上形成一串串的宝石链珠,又掩映在依然显示着春夏的生命力量的深绿色的蝴蝶般的叶子中,青黄杂揉,圆果抟兮。银杏树又名公孙树,它的悠久古朴与持久旺盛的生命力,千年以来,总是向每个游子彰显着强烈的家园意识,金黄的果实给鬓霜颜苍的游子以一份温柔的安慰,而有的已经悠然飘落的黄叶又给心焦情渴的游子以一分从容。

“屋后的柿树,同样缀满了橙黄橙黄的柿子,柿子大如苹果,但色彩更加绚丽,好像把自然能够给它的所有精华全部吸纳其中,然后又赐福给家园的主人。中秋晚上的祭月除了菱角、藕、月饼等,自然少不了柿子,那是人们向上天报告并感谢一年的丰收,让上天与幸福的人们共同享用这人间仙果,也祈祷上天赐予人们来年的丰收。至于出嫁的姑娘回娘家看望父母,节礼中自然也少不了柿子,橙黄而甜的柿子用她丰盈的笑脸给老人无限的温馨。

“院中的桂树,更是中秋佳节的征物,细黄色的小花像星星像宝石,挂着缀着在翠绿的叶子中间,八月桂花香,在月色融融的夜晚,满院花香,静坐院中,细闻细数,可以脱俗高雅,可以神思天外,可以赋诗明志,可以追慕佳人……

“夜阑卧听芭蕉雨,中庭闲看栀子花。那份悠闲,那份从容,那份温馨不仅在这家乡中秋的色彩里,也在家乡中秋的带着泥土的清香里。

“特别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家家门前的小空地上,老人和孩子正剥着刚从地里扯上来的茶豆,妇女门在各家的自来水龙头边洗着青青的菱角、红红的辣椒、白白的花生、黑黑的芋头……还没有煮,就已经有无限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野香令人滴涎。而要不了一会,就看到男人在院中搬上了小桌凳,准备了酒的时候,家家的厨房里便飘出清新可鼻的香气,这对那些吃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人来说才是一种奢侈呢!人们穿着拖鞋,敞开衣襟,语言粗朴,酒意朦胧……直到月色朗照小孩哈欠,各家才收起晚餐,陆续回屋。

“古人所说的清福大概也不过如此吧。此种情调可以治俗气,可以养清廉,可以使经纶世务者忘返,可以使鸢非唳天者息心。

“故乡的中秋啊,我心中的秋天,我心灵的家园!”

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孙小川也早已开学两个月了。也不知道邓小玘现在怎么样了?虽然这其间也有电话联系,但皆因各自忙着自己的家事,未能倾心一谈。孙小川觉得应该抽空去看看她。

孙小川找了个借口,说回南京有点事处理一下,第二天中午便乘车去了徐县。因为不是高速,汽车颠簸了整整四个小时,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村镇,才到了徐县。

“小玘,我到了。”下车后,孙小川打电话告诉邓小玘。

“啊!怎么说来就来了?”显然,邓小玘完全没有准备,电话里有点惊讶,也有惊喜。

“你现在住哪儿?”

“你叫个三轮,到沿河路口,我在那等你。”

大约二十分钟,待师傅一路左右摇摆着身体蹬着三轮快到沿河路口的时候,孙小川已经看到邓小玘在路边等候了。邓小玘娇小的身影在残阳晚风中显得有点孤独落寞,头发也有点散乱,脸色也没有先前那般白希,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孙小川看在眼里,心中凄然。

邓小玘也看到了坐在三轮上的孙小川,老远地就招手示意。等三轮走近看时,与前者见面相比,孙小川也略显憔悴。

孙小川下了车,付了三块钱车费。邓小玘投以赧然的一笑,拉了孙小川一下,径直领着孙小川顺着沿河路往西走去,然后左拐进一个小区,再西行五十米左右,从第二个单元上到二楼。邓小玘打开门,孙小川跟在后面进去并顺手关起门。

“还行吗?”待孙小川把手提包放下后,邓小玘转过脸来,笑着问孙小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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