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红枫青梧 夕颜枫露晚
她很狼狈,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是干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耳边,顺着发丝淌下水来,整个人惊魂未定,睁着的眼眸空洞无神。衣服和裙子完全湿透,黏在身上异常难受,她却恍若未觉地在位子上坐了下来,司机的眼中满是嫌恶,抬腕看了看表,按下按钮关了车门就走了,估摸着是不想再上来一个像她这样的落汤鸡,给他添堵。
回到了这个地方,一年多前的记忆都瞬间回到了脑海,后脑勺有些钝钝地疼起来,当时的景象至今她一想起就感到惊恐和惧怕,那滩血红深深地烙在心上,抹都抹不掉。
她不愿记起,她强迫自己忘记,每每来到这里她都在车上沉睡,不去面对这段路途。但乍然回到了这个地方,毫无防备地倾袭而来时,一切又变得清晰。
一阵晕眩又冲上大脑,她一手撑住身旁的岩石,却依然无法支持住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上,她的另一只手猝然扶着地以稳住身形。
“慕惜,你没事吧。”陆夫人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急忙伸手托住她的臂弯,“怎么了?”
慕惜一下子失了反应,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漆黑,大脑混乱得如同一团浆糊,有两股力道将她往相反的两边拉扯着,耳边是嗡嗡回旋的轰鸣声,她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再也没有气力回应任何问询。
“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陆夫人有些担忧的语调在耳边响起,小臂上托住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另一旁似乎也来了人搀扶她。
她借着力徐徐站起,双手死死地拽住陆夫人的袖管,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身体依然像筛糠一样战栗着,心跳极度紊乱无序。
陆夫人一边细语温声安慰着她,一边将她扶到车子里坐好,打开了两侧的车窗,让清风吹拂进来,使得车内的空气与外界流通,不致憋闷。
慕惜将头深埋进臂弯之中,才感觉找到了些依托感,身体也不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浮木飘渺无依,镇静了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睛也恢复了光感,找到了焦距。
陆夫人的手轻柔地抚着她的背,眸底满是关爱和焦虑,她扯了扯嘴角,将自己能达到的最佳状态展现出来,以免她担忧:“我没事,陆夫人。”
“你别再叫我陆夫人了,太生疏,叫我茹?阿姨就好。”任茹?伸手将她略显凌乱的头发理了理,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嗓音就如那洒映在溪泉上的清晖,轻柔而温暖,“你现在感觉怎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还好,没什么事,刚才只是一下子被从前的记忆吓到了。”慕惜摆摆手微笑着拒绝,眼前依然有些发晕,她使劲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