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三章  农门商业大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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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羽来到皇宫,文武百官都在这里,刚刚已经有人来报,慕容羽率兵杀到,解了西冷侯的围城之危,皇上自然要等着他进宫来交旨。

慕容羽走进大殿,在大殿中间单膝跪倒:“臣慕容羽奉旨回来平叛,南军五万大军,已然控制住,不过没有抓到西冷侯!”

“快平身吧!”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手捻须髯道。“慕容羽,朕让你着人领兵回来平叛,你怎么自己亲自带兵回来了?”

慕容羽冷冷地说:“鞑子如今已经退兵三百里,如今恰好是冬季,不好再战,只等开春以后再和他们决一死战,臣反正也没事情可做,干脆就亲自带兵回来了。”

“回来得好!来人,传令下去,犒赏三军,赏酒肉给将士们!”

“皇上且慢!”慕容羽声音冰冷地打断了皇上的声音。“臣治军,一向军法森严,上至元帅,下至兵卒,一概不得饮酒,违者斩!”

皇上没想到他一回来就敢驳自己的面子,脸上不禁讪讪的,“慕容羽,你的将士们立了大功,朕赏赐他们也是应该的……”

“皇上!酒能误事!如今外边还有数万投降的南军,得让他们看着,万一将士们喝酒,南军们趁机发难可怎么办?”慕容羽低垂着头,盯着自己脚下的方砖,不给面子地说。“还请皇上只赏肉食!”

皇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仔细想想,也觉得有理,于是也不再纠结,笑着说:“好了,那朕就依你,只赏肉食,不赏酒!”

“臣多谢皇上体恤!”慕容羽赶忙再次跪下。

一般情况下,皇上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是容不得旁人辩驳的,以前那位白老相爷是个例外。

“好了,快起来吧!”皇上满心慈爱地看着他。“你立下如此大功,朕得好好地封赏你……”

“臣不敢居功!”慕容羽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不顾皇上变得有些不悦的神情,冷声道。“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皇上允准!”

皇上知道,这小子倔脾气上来了,不知道想出什么幺蛾子呢,只得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臣要辞掉这元帅之位!”

“你说什么?”皇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很难看。

慕容羽赶在皇上发火之前开口道:“皇上莫非忘了?之前只是叫臣负责修建护国城墙,后来是有了战事,二皇子突然发病,无法领兵挂帅,才阵前易帅,让臣担任这元帅一职的。”

“呃……”皇上沉吟了一下,沉眸问道。“莫非你想将元帅之位还给二皇子不成?”

“非也!”慕容羽直接驳回了皇上的猜测。“臣推举一人,此人便是今科的文状元顾清阳。此人不止文采出众,而且武艺高强,杀伐决断,比臣更加适合领兵挂帅!”

“这个……”皇上忍不住有些犹豫,他也是很喜欢顾清阳,这人文武双绝,模样生得又好,若非是已经成亲了,他都恨不得嫁个公主给他,可是……他身为一国之君,不得不考虑得多了一些。“慕容羽,那顾清阳今年才十八岁,让他担此重任,他可担得起吗?”

就在此时,顾清阳大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跪倒在殿中,朗声道:“臣顾清阳参见皇上,臣已经抓获叛臣西冷侯,还请皇上示下,此人该如何处置?”

“真的?”皇上一脸惊喜的神情,一激动,竟然站了起来。“快,把他押上来!”

不一会儿,两名禁军架着身受重伤的西冷侯走了进来,按着西冷侯跪到地上。

顾清阳道:“臣和元帅兵分两路,由元帅带领大军来解都城之危,而臣则带了少量兵马绕道向南,堵住南军的退路,这才有幸抓到西冷侯。不过他的副将背叛了他,为了活命,刺了他一剑。臣虽然已经马上令人救治,但是他的伤势过重,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皇上缓缓地坐了回去,面沉似水地冷冷一哼,“此种逆贼,还救他作甚?”

“话虽如此,但臣想,皇上待他如此天恩,放心地将五十万南军交给他来统领,他却背叛皇上,皇上一定很想问问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喝问:“西冷侯,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西冷侯面如金纸,不过却挣扎着抬眸瞪着皇上,嘶声道:“昏君!我不服!我不服!太子是被人害死的,你都不知道,却只宠信这些奸佞小人,乱我国威,我夙夜王朝一定会毁在你的手里……我在地底下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会睁大了眼睛,等着看着你的儿子们自相残杀,好争夺你的皇位……哈哈哈哈……轩辕默宇,你早晚会死在你的亲生儿子的手里……”

他猖狂地大笑着,然后停止了呼吸。

皇上脸色铁青地瞪着他,咬牙道:“拖出去!还有,传朕的旨意,西冷侯一族,除方征之外,全部格杀勿论……”他顿了一下,才又狠声道。“株连九族!”

慕容宁出列,开口问道:“皇上,那那些地道……”

“堵上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臣遵旨!”

顾清梅是被吻醒的,她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出声喊救命,唇瓣却被一根手指点住。

随即,她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别怕,是我!”

她一怔,眼泪顿时就忍不住流了下来,自从出事以来,她表现得比谁都坚强,一声也不肯哭,一滴眼泪也不肯掉,可是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梅儿,妳怎么哭了?”他见她突然就哭了,不禁慌了手脚,赶忙从怀中摸出一条每天都会随身携带的手帕子,轻轻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是不是哪里痛?”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其实身上的鞭伤早就已经愈合了,只是留下了很难看的疤痕,陆泽深让人将一种据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药膏给她涂抹到全身,说是可以帮她消除身上的疤痕,所以她才由着二嫂她们天天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我想你了……”她带着无限的委屈,对他诉说相思之情。

他用一个深吻来回应她,彼此的唇舌胶着着,直到她几乎透不过气来,才开恩的放过她。

她被他吻得气息迷离,喘息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看着他依然爱怜的眼神,忍不住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不丑!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她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眼角噙着一滴泪珠,献宝地问:“你看见儿子了没?”

“看见了!”他点点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孔虽然依然俊美,却粗糙了许多。“儿子长得很像妳!”

“我想回家了……”她的神情突然有些黯然。“回我们自己的家!”

“好!我们回家!”他答应着,扭脸就大声地把随风叫了进来,吩咐道。“你派人回将军府,让人马上把屋子打扫出来,被褥都换上新的,再烧上炭火,我和夫人一个时辰后动身!”

随风马上就领命去了。

得到他们要离开的消息,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四皇子妃当先发难,“表弟,梅子如今身子弱,受不得寒,这么冷的天,你让她出去,万一受了寒,可怎么是好?”

慕容羽不以为意地说:“把门槛拆了,把马车赶进来,让她在屋子里上车,马车里再点上暖炉不就好了?”

“你……”四皇子妃听了他的主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扭脸看着自己的丈夫。

四皇子忍不住有些头疼,“表弟,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顾清梅插言道:“是我想回家,打扰了这么久,我着实过意不去。”

“我不在乎!”四皇子淡淡地说。“妳的身子还没养好呢,不能乱跑!”

慕容羽已经开始吩咐丫鬟们,“收拾东西,咱们一个时辰以后出发,把马车准备好,车里边烧好暖炉,铺好软垫。”

说着,他看向四皇子,“我记得你有一个白虎皮的褥子,借我用用。”

四皇子无语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带她走吗?”

“让她一直住在你府上,总归不方便。”慕容羽没好气地说,心里依旧在气他没能帮自己保护好顾清梅。

四皇子只好开口道:“来人,去我书房,把那白虎皮的褥子拿去,铺到马车上。”

众人一通兵荒马乱的忙活,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有人将门口的门槛拆了,然后赶着一辆马车倒退着走了进来。

慕容羽把顾清梅整个人用被子裹成了一只大蚕蛹,然后把她塞进马车的车厢,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虎皮褥子,还放着枕头,让她可以很舒服地躺在里边。

至于他,早就卸了身上的甲胄,找四皇子借了身衣裳换上,然后跟她一起坐在车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然后再由车夫牵着马,慢慢地来到门口的台阶上,台阶上斜着放了一块平坦的木板,车夫牵引着马车从那块木板上走了下去,随风等侍卫在一旁轻轻地抬着马车,以免弧度太大,会让车里的顾清梅觉得不舒服。

众人离开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呆呆地站在府门口,目送着那一列车队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心中有些纠结。

其实,他一点也不希望慕容羽回来。

他恨不得可以一直这样,让她一直住在自己的府中。

哪怕不能得到她,可以日日见到她,也是好的。

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

此时,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因为怕顾清梅回觉得颠,所以车速很慢,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将军府。

说起这间将军府,他们两个都是很久都没回来了。

不过好在府里还有不少人,宫锦书一直都在帮他们照应着府邸,每日都会让小丫鬟帮他们打扫房间,生怕哪一天他们两个搬回来住的时候,屋子里会有霉味。

得到侍卫的通知,宫锦书赶忙领着小丫鬟给屋子里点了几盆炭火,然后将被褥都换了新的,并且按照侍卫的吩咐,把门槛拆掉,并在台阶上铺了木板。

慕容羽依旧让人倒退着把马车赶进屋子里,然后将自己的爱妻从车厢里抱出来,进了内室,放到床上。

宫锦书一直都没机会去看顾清梅,看到顾清梅变成这个样子,难过得直掉眼泪,不过还是谨守本分地对慕容羽道:“将军,已经备好了洗澡水,您可要沐浴?”

“嗯!”慕容羽点点头,在边关条件艰苦,哪有机会经常洗澡,而且得到皇上的密旨,他就开始部署回都城救驾的事,更是没时间洗澡。

宫锦书赶忙出去吩咐粗使的婆子帮他准备洗澡水,他把人都打发出去,自己迈步进了澡桶。

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听到外边的花厅里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他的眉心忍不住就拧成了一个川字型。

随着“吱呀”的声响,净房的门被人推开,旋即,那个脚步声的主人走了进来。

来到他的身后,一只略有些冰冷的纤纤小手,突然抚上他的肩头,紧接着响起一个矫揉造作的嗓音,“爷,您回来,怎么也不告诉奴家一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青姨娘,傍晚时,她听说慕容羽要回来,急的赶忙梳妆打扮了一番,等着见他,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人叫她过来见他,她干脆自己过来了。

“谁让妳进来的?”慕容羽声音冰冷地质问。

“这……”青姨娘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跟着他也好几年了,知道他这样的声音,肯定就是在生气,不禁笑道。“许是几位姐姐们忙着帮爷收拾屋子,没来得及吃饭,所以全去吃饭了,门口的婆子也没拦我,我就进来了。”

慕容羽也没发火,只是依旧冷冷地说:“妳去把随风叫进来。”

“呃……”青姨娘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反抗,这男人的阎王脾气她比谁都清楚,所以乖乖地走了出去,打发跟着自己的小丫鬟去找随风,自己则又回到净房里,站在慕容羽的身后,轻轻俯下身子,用自己胸前那两颗鼓鼓的肉团子轻触着慕容羽的肩膀。

“爷……”她声音娇媚地撒娇道。“今天晚上……让奴家服侍你吧。”

慕容羽扯开唇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出口的声音却很柔和,“妳过来!”

青姨娘闻言大喜,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要求,赶忙踩着小碎步来到他身边,媚态横生地冲他抛了个媚眼,“爷,可是想让奴家帮你洗澡?”

“是啊!”慕容羽猛地伸出手,掐住她的后脖子,用力将她的脑袋按进了澡桶里。

青姨娘惊慌之下,不禁手脚乱蹬乱刨,但是慕容羽却说什么都不肯松手,知道这女人的手脚软软地垂下,一动也不动了,才若无其事地将她的上半身从水里拎了出来,然后丢到地上。

随风恰好步履匆匆地从外边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吃了一惊,“大少爷……”

慕容羽淡淡地说:“丢去乱葬岗吧,记得把首饰摘下来,全都赏你了,这些都是钱,可不要糟蹋了。”

“是!”随风说着,将青姨娘的尸体拖了出去,随后找了两个暗卫,用麻袋把青姨娘的尸体装起来,便丢去了乱葬岗。

青姨娘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跟着青姨娘的小丫鬟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像将军府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个人似的。

只有几位姨娘心里清楚,青姨娘的死肯定有问题,但是有什么问题,又谁都不敢说。

青姨娘死了的消息,谁也不敢告诉顾清梅,也没人敢往顾清梅的身边凑,每一个人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敢起什么小心思。

转天一大早,顾清阳就来了,站在床边,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面上神情异常平静。

“四哥,四嫂还好吧?”顾清梅强打精神同他聊天。

顾清阳笑笑,答道:“还好,听说娘跟着二嫂搬出去住了,岳母就搬了过来,每天伺候她,把她吃得白白胖胖的,身上的功夫都快丢掉了。妳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还瞒着咱们?也不知道让人给我们写封信。”

“大局为重,你们在打仗,不能分心的。”顾清梅说出自己的忧虑。

顾清阳道:“冬天的时候,一般都休战的,北方天气寒冷,多降雪,总是一场雪过去,积雪能有半人多高,连门都推不开。”

“那修建护国城墙的事……”顾清梅本能地问。

慕容羽在一旁不高兴地说:“这些事情妳就别管了,妳只要把身子养好就行。”

她闻言笑了笑,“我也是天天躺在床上,闲得难受,所以才会动动脑子的。”

“那我回头让妳四嫂时常过来陪妳说话。”

她眯起眼睛,“好!”

顾清阳道:“皇上只给了我十天假,允许我在都城留十天,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先走了。”

“嗯!”顾清梅赶忙道。“相公,你帮我送送四哥。”

慕容羽将顾清阳送出门,在门口,顾清阳停下脚步,扭脸瞥着他,眼神里充满责备,“你太冲动了,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那个畜生给弄死了,他若是落到我的手中,我非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慕容羽不自在地笑笑,“我当时也是气疯了,只想着宰了他,别的都没想。”

“不管怎么说,总算报了仇。”顾清阳长出了一口气。“我先走了,你在家好好照顾梅子。”

慕容羽将他送走,转身回到屋子里,坐到床边,就见顾清梅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本能地问,然后抬手摸摸脸。“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十天以后,你就要走了吗?”

她实在是舍不得让他离开,她虽然胆子比别的女人略微大一些,但总归是个小女人,以前没出事的时候还好,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她难免后怕。

她一直都在想,若是当初有他在身边,方毓还敢不敢对自己下手?

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不禁笑道:“不是我要走,是妳四哥,是他要走。我把元帅的位子让给他了,由他回边关领兵,而我就留下来陪妳。”

“什么?”她听了他的话,不禁心神大震。“你……你不想要军功了?”

虽然他解了都城之危,救驾有功,但是也比不得击退鞑子的功劳。

这两个功劳一天一地,他竟然要放弃吗?

“什么都没妳重要!”他柔声说着,俯下身,轻吻她的嘴唇。

他再也不会离开她这么久,他再也不会让她出哪怕一点点小事。

“你……”她的声音哽在喉间,再也无法说出什么。

……

这个新年很快就过去了,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就是年仅十九岁的顾清阳领兵挂帅,出任新的征北大将军。

二是叛臣西冷侯的两个孙子领着南军造反,而西冷侯的三儿子方征被皇上钦封征南大将军,带着临时征来的二十万大军,踏上了南征之路。

第三件就是正在病中的顾清梅,得知方征要出征,而国库依旧很空虚的时候,让人将年底的时候,各个店铺的掌柜的送来的银票让慕容羽给送进了宫。皇上一高兴,将军府直接改成了郡王府,慕容羽竟然得到一个长安郡王的称号。

四是太后薨逝,至于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也没人敢追究。

五是太子的家眷集体为太子殉葬,连世子都死了。

六是西冷侯全族遭到了灭顶之灾,同时,和西冷侯关系比较密切的官员全部遭到查办,就连三朝元老的白老相国都被强行辞官返乡了。

整个新年,满朝文武,包括皇上,全都没有休息。

唯一休息得很好的,只有将军府……哦不,就是长安郡王府的两位主人,慕容羽和顾清梅。

第七件事与国事无关,纯粹是私事,顾清阳离开不过才一个多月,田晓萌又被诊出怀了身孕。

顾清梅得到消息后大喜,赶忙吩咐了曲氏准备了大礼送了过去。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已经开春了。

每隔三天,陆泽深就会将调制好的药膏送过来,让服侍顾清梅的人给她重新敷一遍身体。

一开始,这个工作是马云裳和苏尘清在做,但是自从慕容羽回来,就不再假手于人。

好在陆泽深的医术高明,在皇上的默许下,太医院的药可以随便用,百日后,顾清梅身上的伤疤竟然全都不见了。

不止如此,她身上的肌肤比以前更加雪白细腻,而且白里透红,让人看着就恨不得咬上一口。

经过这些日子的卧床休养,顾清梅的身体总算调养得差不多了。

因为慕容羽回来了,马云裳也不需要日日陪着她,所以便回去继续帮着她筹备酒楼开业的事。

一眨眼,多半年就过去了。

虽然这半年里,顾清梅没有对生意很重视,但是年中的时候,各位掌柜的仍然交出了让她满意的银票。

而且,她让慕容羽派人在边关附近买的土地,也开始有了收获。

虽然很少,还不够当地的徭役们的食用,但是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至少,慕容羽不用再花那么多钱采购粮食了。

“罗姨娘来了!”门口的小丫头高声向屋子通报。

顾清梅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画花样子呢,听见通报的声音,知道今天是初一,是姨娘们固定给她请安的日子,便放下手中的画笔下了床,在苏尘清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其实她的身子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虽然很容易乏累,但是这几步路却难不住她。

可是慕容羽却偏偏叮嘱了苏尘清,一定要和她形影不离,只要是走路,必须要扶着她才行。

她也没办法,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只好由着他们。

其实自从她搬回来之后,那几个姨娘,也只有罗姨娘会按规矩来给她请安,因为她身上有伤,慕容羽怕她伤身,便不准姨娘们打扰她。

不过罗姨娘却依旧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会过来,自己不方便见她的话,就只在门口行个礼,便会离开。

她在主位上坐了,便见到罗姨娘从外边走了进来,身后的丫头手上还挽了个小包袱。

“给姐姐请安!”罗姨娘中规中矩地给她施了个礼,然后从身后的小丫头手中拿过那个包袱,怯怯地说。“奴婢闲着无聊,给小少爷做了些衣裳鞋袜,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是吗?拿来我瞧瞧!”顾清梅自己观察着,觉得这罗氏是个本分老实的,她之前有孕,都是罗氏服侍她的日常饮食,半点偏差都没有。

再加上听宫锦书说,这罗氏自打搬了过来,每天便只中规中矩地留在自己的屋子里做针线,哪里也不去,便对她有些好感。

罗姨娘一看她没露出厌烦的样子,还让自己把东西拿过去,不禁喜逐颜开,美滋滋地把小包袱放到八仙桌上,打开后,里边是一叠叠得很整齐的小孩衣裳,得有七、八件,还有几双小袜子,和两双虎头小鞋。

罗姨娘小声解释道:“鞋子都是用软布做的,没纳鞋底,因为小少爷还小,还不会走路,做这样的鞋子,不过是为了让他的脚别冻着,不要得病罢了。”

顾清梅拿起一双小袜子,笑道:“这袜子做得可真精致,我听说,越是小孩子的衣裳,越不好做,倒是累了妳了。”

罗氏腼腆地说:“反正奴婢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做些针线,也好打发时间。”

顾清梅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道妳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罗氏一愣,讷讷地看着她,不敢开腔,“王妃这话……奴婢不明白……”

顾清梅垂眸笑了笑,继续道:“如今,妳也瞧见了,爷心里根本就没有妳。不是我容不下人,只是,妳还年轻,我不想耽误了妳的青春,所以,想替妳打算打算。”

罗氏马上诚惶诚恐地跪了下去,“还请王妃明鉴,奴婢没有半点和王妃争宠的意思,奴婢自小父母双亡,是君老夫人把奴婢带大的,君老夫人对奴婢恩重如山,临终的时候,把奴婢给了王爷。君老夫人说,无论如何,也让奴婢护着点王爷,别让王爷被人欺负了去。奴婢知道,有王妃在,王爷不会再受气,可是奴婢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好马不配双鞍,好女不嫁二夫。奴婢纵使身份低贱,也明白这个道理,奴婢只求三餐一宿,不敢奢求其它,王妃,还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求您了。”

说着,她重重地给顾清梅磕了一个头。

对她的固执,顾清梅不禁有些头痛,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有名分的,是堂堂正正的妾室,她也不好硬来,只好摆了摆手,“清儿,快把罗姨娘扶起来!”

苏尘清赶忙走过来,把罗氏扶了起来。

顾清梅道:“妳不愿意离开这里,住着便是,不用这样的。我只是想问问妳的意见,并不是真的想要赶妳走。”

罗姨娘听她这么讲,心中稍稍定了下来,紧张地又给她施了个礼,“奴婢无状了,还请王妃不要责怪。”

顾清梅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道:“好了,妳先回去休息吧。”

罗姨娘赶忙告退,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犹犹豫豫地转回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清梅见她这个样子,出声问道:“罗姨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罗姨娘闻言,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又走了回来,低声道。“王妃,我……我昨天去浣衣房,却看见花姨娘的丫鬟翠喜,鬼鬼祟祟的,打听夫人的衣裳都晾在哪儿了。”

顾清梅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妳去浣衣房做什么?”

罗姨娘咬着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瞄向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包小衣裳,轻声道:“奴婢是去浆洗做给小少爷的这些衣裳,怕下人们手脚粗笨,扯坏了,就自己去了。”

“哦……”顾清梅也没说旁的,只说。“我知道了!”便打发她走了。

罗姨娘离开后,顾清梅沉吟了片刻,抬眸看向一旁的苏尘清,“清儿,妳心思多,妳帮我想想,花姨娘的丫鬟打听我的衣裳做什么?”

“这……”苏尘清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顾清梅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妳去把盈盈叫进来!”

苏尘清点了点头,出去把盈盈叫了进来。

盈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嘻嘻地问:“王妃,您叫奴婢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做吗?”

“盈盈,我来问妳,我的衣裳是不是只有妳一个人经手?”

“对呀,王妃所有的衣裳都是奴婢经手的,王妃有什么衣裳,奴婢比王妃还清楚呢!”

“那么,昨天送去浣衣房的衣裳,妳可知道一共有几件?”

“我当然知道了,一共是六件,王妃的衣裳每天一换,我就每天都送去浣衣房浆洗,然后每天送去的时候,就会顺便再把她们浆洗好的衣裳拿回来。”

“那好……”顾清梅忽然严肃起来,沉声道。“盈盈,妳不许声张,现在就去浣衣房,就说我的衣裳里夹了银票,要把银票找回来,然后把浣衣房所有的衣裳都过一遍数目,看看是不是少了衣裳,或者多了衣裳?”

盈盈虽然莫名其妙,但却是个聪明伶俐的,闻言便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转身办事去了。

苏尘清不解地问:“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叫她去查衣裳?”

顾清梅紧紧地拧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个猜测,也不知道会不会是真的。”

不一会儿,盈盈便回来了,脸上有些奇怪的表情,“王妃,我发现昨天送过去的衣裳里,少了一件湖绿色绣百合花的肚兜。”

顾清梅的手蓦地握紧,她先前还只是猜测,此时听说自己的衣裳里少了件肚兜,瞬间明了,自己猜对了!

她的神情猛然间变得异常冷酷,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因为她的关系而在降低。

盈盈害怕地看着她,“王妃,您怎么了?”

她陡然一笑,不过笑得有些阴测测的,“盈盈,妳去把花姨娘身边的翠喜叫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盈盈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苏尘清轻声道:“王妃,要是真的有事情的话,还是告诉王爷吧,那毕竟是王爷的姨娘,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就算告诉,也得有证据!”顾清梅幽幽地说。“就像妳说的,那毕竟是王爷的姨娘,是祖母送给王爷的,只要祖母活着,轻易还动不得!”

苏尘清也是个聪明的,听她这么说,便明白了。

顾清梅道:“妳去把春妈妈和妳娘都叫来。”

苏尘清赶忙跑去叫人,不一会儿就把春妈妈和曲氏叫了过来,二人来了,也是一头雾水,纷纷问发生什么事了?

顾清梅只说,自己丢了件东西,打算查查。

又过了一会儿,盈盈才带着花姨娘身边的翠喜来了,翠喜今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娇小玲珑的,模样很是端正,她虽说是花姨娘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但是姨娘身边没有大丫鬟,最大的是二等丫鬟,所以身上穿着二等丫鬟的服色,一袭浅粉色的短襦。

她战战兢兢地被盈盈带进花厅,给顾清梅施了个礼,“奴婢翠喜,参见王妃!”

顾清梅低垂着头,也不开腔,只是端着手上的茶盅子,捏着手中的茶杯盖子,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梗。

她不说话,旁人也不说话,死一般的寂静顿时让翠喜的心更慌了。

其实翠喜倒并不是这么见不得主子的,只是,她刚刚才干过一件亏心事,如今心里正惴惴不安呢,顾清梅这个时候找她,她本能地就意识到什么。

终于,顾清梅喝完茶,顺手将茶盅子放到一旁的八仙桌上,这才抬起眼睛,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翠喜,突地一笑,“翠喜,妳今年多大了?”

“奴婢……奴婢十八了……”

“家中还有什么人啊?”

“还有老子、娘,一个姐姐,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妳是家生子?”

“是……”

“为什么偷我的肚兜?”顾清梅跟她拉了几句家常,猛地将话题转到自己的肚兜上。

“我……”翠喜本能地刚要回答,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赶忙闭上嘴巴,硬生生地把刚刚差点冲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然后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轻声道。“王妃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奴婢何曾偷过王妃的肚兜?”

春妈妈和曲氏顿时就明白了,顾清梅为什么突然间把她们两个叫来?

二人如今是亲家,关系自然是非比寻常,听到这里,本能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诧异。

女人家丢肚兜,可是一桩了不得的大事啊!

顾清梅冷笑了一声,“有句话说得真是不错,人是苦虫,不打不成,苏大嫂,还得劳您动手!”

曲氏听了,面色一沉,大步走到翠喜的身边,一声不吭,只是脚下轻轻一踢,刚好踢到翠喜的脚踝骨上,脚踝骨这个地方,是人的身体构造中十分脆弱的一个存在,最是受不得疼。

翠喜惨叫着摔到了地上,曲氏动作没停,又踢了她的脚踝骨一下,她的叫声更大了。

顾清梅摆了摆手,示意曲氏退下,她又换上了笑脸,笑吟吟地瞅着翠喜道:“翠喜,我这个人不喜欢重复自己的问题,我再给妳一次机会,如果妳还不承认,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抓妳爹娘和妳的兄弟姐妹,然后让你们一家子都去乱葬岗团聚去!”

她并不想伤害谁,但是这个世界就是个吃人的世界,好端端地在家里坐着,也能坐出祸来,一味的善良并不能带给她平安,带来的反而是一件又一件的祸事。

所以她决定了,自己以后也不当滥好人了,该狠的时候,她会比谁都狠。

翠喜听了顾清梅的威胁,身子轻轻一震,但是仍然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着牙强忍着脚踝骨的疼痛道:“奴婢没做过的事,王妃想让奴婢说什么?若是只有死才能让王妃相信奴婢,奴婢宁愿一死,只求王妃给奴婢痛快!”

曲氏开口道:“王妃,跟这种嘴硬的小丫头客气什么?她不说,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张嘴!”

说着,她上前,把这丫头拎了起来,用力一拗她的手腕,竟然使出“分筋错骨手”,错开了她的关节。

翠喜顿时又是一声惨叫,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身上冒了出来,不一会儿身上的衣裳就湿了。

曲氏依法炮制,又把她的另一只手的关节也给卸掉。

翠喜长得十八岁,虽然干的是伺候人的活,但是也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罪,吃疼不过,也顾不得再保守秘密,嘶喊着道:“奴婢说了,王妃,奴婢说了,是花姨娘吩咐奴婢偷的王妃的肚兜,然后交给了在西角门看门的吴婆子,让她转交给花姨娘的哥哥花金喜,别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慕容羽突然从外边走了进来,有些不高兴地说:“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前院都听见妳这里鬼吼鬼叫的声音。”

说着,他瞪了一眼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的翠喜,“叫什么叫?来人,让她闭嘴!”

这里虽是内宅,但是随风却依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听到他的话,马上点了翠喜的哑穴,屋子里安静下来。

顾清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丢了件肚兜!”

慕容羽闻言,不觉皱起眉头,他知道顾清梅的性子十分沉稳,一般情况下,若是小事,她绝对不会大动干戈,所以,虽然她说丢掉的只是一件肚兜,他依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清梅淡淡地瞥了一眼痛得快要昏过去的翠喜,轻声道:“这不,才查到花姨娘的丫头身上,这丫头说,是花姨娘要她去偷的,然后让西角门看门的婆子交给了花姨娘的哥哥花金喜。王爷,花姨娘是你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处置她呢?”

慕容羽的脸色一变,他不是傻瓜,顾清梅寥寥数语,已经说出了她心中的猜测,他没有半点犹豫,厉声道:“随风,马上带人去花金喜家里,把他的家给我抄了,务必把王妃丢的肚兜找回来!人也带回来!”

随风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盈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随风大哥,我认得王妃的肚兜是什么模样的,我跟你一起去!”

随风停下脚步,转身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带着她一同去了王金喜家。

慕容羽脸色铁青地说:“苏大嫂,劳烦妳去把花氏带来,带来以后,就让她在厅里跪着就行,什么时候随风把人抓回来,什么时候再进去通知我。”

“是!”曲氏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慕容羽看向顾清梅,柔声道:“梅儿,累不累?我陪妳去屋子里歇歇。”

顾清梅琢磨着,随风去王金喜家抄家抓人,怎么也得一个时辰才能回得来,看慕容羽这架势,分明是打算等人回来再审,于是站了起来,在慕容羽的搀扶下走进卧房,坐到罗汉床上。

慕容羽亲自弯下腰,给她脱掉鞋子,又给她身后垫好软垫,这才坐到炕桌的另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她,“别怕,有我在,什么招数都害不了妳,我信妳!”

顾清梅轻轻抿着嘴角,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不禁笑起来,“有你这句话,便是我遇到再多的事情,也不怕了。”

碎荷端了一碗药汁走进来,“王妃,该喝药了。”

顾清梅闻到药味,赶忙厌恶地皱起眉头,“这药得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前世,她一直都是一个健康宝宝,就连感冒都很少得,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却一直都泡在药罐子里,如今她一闻到药味,就想吐。

“把药给我吧!”慕容羽将药接了过来,然后起身坐到顾清梅的脚边,将药递给她。“来,把药喝了。”

顾清梅嘟着嘴巴接过药碗,没喝,只是拿在手中,哭丧着脸看着他,“你帮我跟陆泽深说说,我的身子差不多已经好了,能不喝药就别喝药了吧。”

“不行!”慕容羽正色拒绝了她的要求。“妳伤了身子,这药万万不能停。”

说着,他又从碎荷手中的托盘里拿了一颗蜜饯在手里,“乖,赶紧把药喝了,再吃颗蜜饯压一压。”

顾清梅这才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药汁灌进了肚子里,然后张嘴衔住慕容羽递到唇边的蜜饯。

慕容羽接过她手中的空碗,丢到托盘里,把碎荷打发出去。

奶娘抱着他们的儿子走了进来,“王爷,王妃!”

她每天都会按时抱了孩子来给顾清梅看,让顾清梅陪着孩子玩一会儿。

顾清梅赶忙道:“王爷,你抱着儿子,我给你们两个画张像。”

“好啊!”慕容羽欣然答应,从奶娘怀中把儿子接了过来,小家伙已经半岁了,精力十分旺盛,睁着两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爹爹。

顾清梅便喊人帮自己去拿画本子,小丫鬟把画本子给她送了过来,她翻开画本子,拿了炭笔,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儿子,唇边噙着满足的浅笑,速度飞快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可不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的。

花姨娘走进花厅之后,看到自己的丫鬟翠喜在地上趴着,嘴里还堵着东西,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嘉郡王妃能选上她给慕容羽做通房,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面上旋即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春妈妈道:“春妈妈,请问,翠喜犯了什么错了?”

曲氏冷声道:“翠喜的过错,等下王爷和王妃自然会告诉姨娘,不过还得请姨娘委屈委屈,先在这跪一会儿才行。”

花姨娘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自从她跟了慕容羽,虽然慕容羽的脾气很烂,平常对她不阴不阳的,但是她最多也就被骂几句,受点冷落罢了,还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可是她又知道,曲氏是王妃的心腹,春妈妈是王爷的心腹,曲氏让自己跪,春妈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她也知道,若是自己讨饶,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罢了,于是也不说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跪,就跪了一个时辰,膝盖疼得要命,腿上早就血脉不通了,可是她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她很清楚地听见,里边的起居室里,不时地回传出慕容羽的声音。

这就证明,让她跪,不是王妃的意思,而是慕容羽的意思。

不时地,有丫鬟进进出出,一会儿送茶水,一会儿送参汤。

她跪在那里,听着慕容羽的声音,她从来没有在他的口中,听到过那种充满宠溺关怀的声音,他不是催着王妃吃补品,便是催着王妃休息一下,不要太劳累。

屋子里突然响起银铃般的笑声,“哎呀,他尿了!”

紧接着又响起慕容羽的声音,“这个臭小子,尿了我一身。”

顾清梅笑得幸灾乐祸,放下手中的画本子,下地穿上鞋子,“奶娘快把孩子抱去换尿布,王爷,我陪你去换件衣裳吧。”

慕容羽的长衫上全是尿渍,他哭笑不得地瞪着一脸无辜的小家伙,把儿子交给奶娘,然后起身进了卧房,换了一件衣裳。

就在此时,随风等人带着花金喜回来了。

听见随风的声音,他和顾清梅从里屋走出来,出声问道:“怎么样?”

“人抓来了!还有这个!”随风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恭恭敬敬地递给慕容羽,慕容羽打开一看,里边果然是一件很眼熟的肚兜。

基本上,顾清梅有哪些衣裳,他比她还清楚。

因为衣裳的颜色和花色,都是他亲自帮她选的。

跪在地上的花姨娘不禁偷偷地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有些搞不懂,自己的这件事情做得这么隐秘,慕容羽怎么会知晓的?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得到的下场,她的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

她知道,青姨娘死的不明不白,不知道哪件事做得不合这位爷的心思,就让他给弄死了。

她不想死……此时的她,别提多后悔了,她真的不该答应哥哥做这件事。

慕容羽看都不看她,沉着脸,先扶着顾清梅坐下,自己才坐下。

随风又把一个蓝布包袱放到桌子上,解开后,露出里边白花花的银锭子,开口道:“我还发现了这些银子,都是出自嘉郡王府的,上边有嘉郡王府的印记。”

说着,他拿起一锭银子,反过来,让慕容羽看银锭子的下边。

慕容羽将那锭银子接到手中,凝目一看,上边果然錾着“嘉郡王府”四个字,他不禁冷笑了一声,“把他带进来!”

随风转身走到门口,大声吆喝了一声,“把他带进来!”

马上,两名侍卫跟拖死狗似的拽进来一个男子,这男子长得白净脸,模样生得不错,和花姨娘有几分相像,就是一双桃花眼,看着就有些邪气,他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衫,不过此时脏兮兮、皱巴巴的,已经不成样子了。

那两名侍卫用力将他掼在地上,强迫他跪好,然后守在一边。

花金喜看着妹妹也在这跪着,心中暗道,这下子可惨了,他事情没办成,命大概就要送掉了。

早知道,他就不赌钱了,也不至于欠下这么一大笔债,最后为了赚钱,不得不听那个人的。

慕容羽淡淡地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金喜一咬牙,赶忙给慕容羽磕了个头,“王爷,是我糊涂,我在外边欠了债,还不上,有个人找到我家,给了我这些银子,让我想法子偷王妃的一件贴身的衣裳出去。王爷,你就饶了我吧,我妹妹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妾……”

慕容羽不为所动地继续问道:“找你的是什么人?是男是女?”

花金喜赶忙回道:“是个男人,不过他蒙着脸,我看不见他的长相,而且是外地口音,不像是都城人士。”

“什么时候交货?”

“我……我也不知道!”花金喜战战兢兢地说。“是……是那个人来找我的,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慕容羽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你什么线索都不能提供给我了?”

花金喜听出他话中的杀意,吓得连连给他磕头,“王爷,都是奴才的错,还请王爷饶奴才一命……”

“一个没用的人,我凭什么饶了你,全都拖出去,乱棍打死……”慕容羽很随意地说,声音冰冷而无情,冷酷得让人心寒。

“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啊……”花姨娘一听他竟然要把自己和哥哥一起乱棍打死,顿时就慌了,冲着他爬了过来,就想抱住他的大腿。

但是他却不耐烦地抬起脚来狠狠地把她踹得飞了起来,慕容羽这一脚使了十足的力气,花姨娘的身子被他踢得一直飞出了门口,落到了院子里。

花姨娘不甘心地睁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么狠心,她便是再不好,也陪了他六年。

六年啊!

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整整六年的时间。

他竟然说杀自己就杀!

刺目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淌了下来,大张的双目中有着愤恨的眼神,但是渐渐的,愤恨的眼神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片茫然和无神。

她只是做错了一件事,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随风让侍卫把花金喜和翠喜从屋子里拖了出来。

顾清梅面无表情地说:“把他们带远点,别吓着我儿子!”

侍卫干脆把这两个人带去了前院,找来棍子,一阵乱棍便将两个人打死了。

慕容羽开口道:“随风,你带人去他家守着,看看那人会不会去找他。”

“是!”随风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办事了。

得到消息的两位姨娘全都被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慕容羽竟然这么狠,跟了他六年的女人,说打死就打死。

罗姨娘还好些,因为一贯本分老实,但是唐姨娘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随风他们在花金喜的家里蹲守了好几天,却一直都没人去花金喜家找花金喜拿那肚兜,慕容羽琢磨着,可能是一直都有人在花金喜家门口守着,他们抓了花金喜的事情已经被对方发现了,所以那人应该不会露面了。

慕容羽也不以为意,他一直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性子,多严重的事情都能不被他当一回事。

顾清梅又过了一段猪一样的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这天才起床不久,听到丫鬟来报,顾清泳来了,顾清梅赶紧让人快请,然后忙着让人给她梳妆。

她虽然精神已经大好,但是慕容羽仍然把她当成瓷娃娃一般,每天不是让她躺着,就是让她在罗汉床上裹着被子坐着,所以她平常都披散着头发,也不挽起来。

看她嚷嚷着要梳妆,慕容羽怀里抱着儿子笑她:“又不是外人,瞎折腾什么?插一脑袋首饰,等一下还得摘下来,就这样吧。”

顾清梅见他这么说,便打消了梳妆的念头,乖乖地裹着被子坐在罗汉床上等着。

不一会儿,顾清泳就急匆匆地从外边走了进来,脸上眉飞色舞的,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顾清梅请他坐了,笑吟吟地问:“三哥,这些日子生意怎么样?”

慕容羽在一旁沉下脸,“梅儿,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至少一年,不许妳再动这些心思!”

“我就是问问……”顾清梅委屈地说。

顾清泳赶忙道:“都很顺利,虽然这半年来,没有妳的花样子,不过咱们商行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所以收入没有下降。手袋店这边有乔姐儿偶尔拿出来的样子可以一用,首饰铺那边靠着妳从前的那些样子,生意也还不错。不过生意最好的是咱们的车行,如今订单已经接到两年以后了。”

“还有那个水晶眼镜的生意,堂姐夫说,单是这单生意,如今就接了三万多张订单,每个水晶眼镜的本钱大概是十两银子,卖三百八十两一个,每一个收五十两订金,光订金就收了一百五十万两。如今,他又找了几个手艺不错的银匠,还从宗族里收了几个学徒,东西还是赶不出来。”

顾清梅干脆利落地说:“那就再招些人!镜片的打磨是一件十分花时间的事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如今应该已经有人开始仿制了,不过因为需求量大,咱们的生意在十年之内应该不会被人抢去。”

她有些怀念现代的高科技工艺,若是在现代的话,三万张订单,压根就不算什么,打磨机一会儿就打磨出来了,可是这里连电都没有,更别提打磨机,一切都靠手工,单是打磨出一个镜片,就要一个人花至少一整天的时间。

而且,老花镜的生意虽然给她带来了暴利,但是她还是有些可惜霍锦华的手艺,霍锦华是一个很好的银匠,掌握着一手绝佳的錾花工艺和花丝工艺,却被她硬拉来做老花镜,她都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事实上,她从来都没放弃过开首饰店的想法。

这边正说着,就见一个小丫鬟飞奔着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皇上……皇上来了……”

“什么?”慕容羽蹭一下站了起来。“真的假的?”

那小丫鬟慌乱地点头,“眼瞅着就到门口了!”

顾清泳一听皇上来了,吓坏了,满头都是汗,“妹夫,你看我藏哪儿合适?”

顾清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怕什么?皇上又不是老虎,又不吃人,又什么可躲的?再说了,若是你真躲起来了,被侍卫们发现,还不得把你当了刺客!”

“说得也是哈!”顾清泳这才稍微镇定下来。

不一会儿就听一声朗笑传了进来,“羽哥儿可在家?”

慕容羽赶忙迎了出去,跪到门口接驾,一看不止皇上来了,还有纯妃娘娘。

“起来吧,又不是在宫里。”皇上很是随意地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了,然后一眼瞥见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给自己请安的顾清泳,不禁笑道。“这是谁呀?看着有些眼熟!”

顾清泳赶忙答道:“小人顾清泳!”

“顾清泳……哦……”皇上恍然大悟。“你是顾清梅的哥哥吧?”

“是,小人在家行三。”顾清泳小心翼翼地答道。

“贞国郡主呢?”皇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顾清梅,于是问起来。

慕容羽亲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盘子,给皇上和纯妃娘娘将茶奉上,这才笑着说:“她身子不好,也懒怠梳妆,听说皇上和娘娘来了,正梳妆呢。免得蓬头垢面的,冲撞了皇上和娘娘。”

皇上忍不住就笑了,扭脸看着纯妃道:“呦,咱们羽哥儿如今也懂起规矩来了,可见这娶了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

“可不,总算是长大了,不用臣妾天天给他操心了。”

慕容羽干笑了两声,“皇上和娘娘今天怎么想起来到臣这里来串门子了?”

皇上和颜悦色地说:“朕是来跟你媳妇打秋风的!”

慕容羽不高兴地说:“皇上,您真把我媳妇当成银矿了?才给您一百万两银子当军饷,还不够啊?好歹也给我们留点过日子的钱嘛!”

纯妃在一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皇上说话呢?”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纯妃,妳不用骂他,我还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性子?”

“臣妾参见皇上!”顾清梅急匆匆地在梳妆台前将头发简单地挽好,便赶了出来,陪着笑脸道。“皇上,他就是这样的臭脾气,又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想让臣妾做什么,尽管说,只要臣妾做得到,一定不让皇上空手而回。”

“瞧瞧,还是这丫头懂事。”

纯妃开口道:“是这样的,西北的藩国新帝登基,特地派了使臣来访。这些年,藩国一直都跟咱们的关系很好,所以,皇上想赏赐些东西给他们。就想起妳卖的老花镜来了,可是妳卖的老花镜那么贵,几百两银子一副,虽说国库不至于拿不出这几个钱,但是皇上说,如今战事吃紧,能省点是点。所以才起了心思,想跟妳讨几副老花镜,顺便也散散心。”

“皇上,就这么点子事,您随便打发个人来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还非得自己跑一趟。”顾清梅忍不住笑起来。“这样吧,我给拿二十副老花镜,您看够吗?”

皇上笑道:“够了够了,这下子,就能省七、八千两!”

顾清梅道:“平常我们请都请不来皇上,今日皇上难得过来,不如留下来用膳吧。”

“那朕今天干脆就留下来蹭妳顿饭,朕知道,妳是财主,吃顿饭吃不穷妳。”皇上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的挽留。

顾清梅赶忙告退,给姚公公使了个眼色。

姚公公赶忙跟着她走了出来,看到正在门口等着他的顾清梅,悄声问:“王妃,您有什么吩咐?”

因为慕容羽如今已经是长安郡王了,所以她的身份也扶摇直上,成了王妃。

顾清梅轻声道:“我是第一次给皇上预备膳食,不知道皇上的口味,也不知道皇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还请公公指教。”

姚公公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嘉郡王妃和穆郡太妃到哪儿都夸赞妳呢,果然是个细心的。皇上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不过,这不爱吃的倒是有不少,头一样就是韭菜……”

他跟顾清梅细细地交代了一番,顾清梅一一用心记下了,然后笑着说:“多亏了公公的提点!”

“好说,咱们都是为皇上办差。”姚公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王妃上次让人给我送了辆马车过去,我还没谢过王妃呢。”

“这算什么?”顾清梅赶忙道。“公公在宫里日日服侍皇上,多辛苦啊,好不容易出趟宫,怎么也得舒缓舒缓筋骨。更何况,公公如今年纪也大了,比不得年轻的时候,颠来颠去的,能受得住。”

二人说着,一道来了厨房,顾清梅亲自指挥着厨子准备了一些吃食。

一时,众人收拾停当。

饭桌就摆在了花厅里,正对着门的地方,放了两张小桌子,顾清梅等人则分列两旁,也全都坐在小桌子后边,就连顾清泳都留下了,得此殊荣,能陪皇上一起用餐。

桌子上没有旁的菜肴,只有一个放满了酱料的小碗,。

花厅的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和切得极薄的羊肉片。

一个小丫鬟站在一个红泥的风炉跟前,炉子上有一个用黄铜打造的小锅,锅里煮着锅底,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皇上忍不住笑道:“这是什么吃法?朕还是头一次看见!”

顾清梅赶忙笑着回答:“这叫火锅,用热水将蔬菜和肉片烫熟,然后沾着酱料吃。原本是最适合冬天吃的,里边放上辣椒,吃了以后全身发热,可以御寒的。不过如今已经开春了,不适合再吃辣椒,免得上火,所以我叫人放了几味可以去火的药材进去。”

“那朕得尝尝,若是好吃,朕就让御膳房的厨子来跟妳学学。”皇上说着,冲她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嗓音道。“朕如今可穷,妳可不能收朕的束脩。”

众人全都笑起来,顾清梅故意装成不高兴的样子,“皇上可真是越来越小气了,天下都是皇上的,还这么抠门!”

皇上难得遇到她的嘴这么巧的,不禁笑道:“你们瞧瞧,这不值钱的东西她倒是知道财迷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往朕这送的时候,倒不见她财迷。”

说着,他突然面色一正,“贞国郡主,朕来问妳,妳为何舍得将那么多钱拿出来做军饷?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顾清梅闻言,哂然一笑,不慌不忙地说:“皇上,臣妇哪能打什么主意?臣妇不过是想着,没有国,哪有家?若是边关的将士们,因为吃不饱肚子而打了败仗,导致咱们亡了国,那臣妇便是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命好的话,可以当个亡国奴,从此以后,只能成为他国的奴隶。若是命不好,可就连命都丢了。到那时,就算臣妇有家财万贯,也得拱手送给他人。”

皇上不禁深深地发出一声叹息,看着她的眼神中,除了赞赏还是赞赏,“若是天下人都能和妳一样的想法,朕的国库,也不会空虚至此啊。可惜妳是个女子,若妳生为男身,朕一定得封妳个官当当。”

顾清梅狡黠地冲皇上挤了挤眼睛,“臣妇不爱当官,臣妇就爱赚钱。”

皇上顿时就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小丫鬟捧了一碟子烫熟的蔬菜走过来,放到他的面前,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菜叶,蘸了酱料放进嘴里,眉头突然舒展开,急匆匆地将菜叶子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然后对顾清梅道:“这束脩朕可赖定了,明儿就让御膳房的大厨过来跟妳学这火锅的做法。”

顾清梅赶忙做出一副委屈的神情,“那臣妇就只能吃了这个亏。”

皇上又是一阵大笑。

纯妃坐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旁人不清楚,她最清楚,自从西冷侯造反到现在,她就没见到皇上笑过。所以才会建议皇上出宫来散散心,没想到她果真选对了地方,也选对了人。

同时,她也在心里庆幸,这丫头,幸好是自己的侄媳妇,若是这丫头入了宫,后宫之中,恐怕就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院子里响起一个惊慌失措的嗓音。

紧接着响起来的是御林军的冰冷无情的声音,“皇上在此,闲杂人等不准擅闯!”

“出人命了!死人了!王爷,王妃,死人了,罗姨娘死了……”这个声音尖锐得要命,屋子里的众人想不听都没办法。

顾清梅对这个声音并不熟悉,本能地站起身,神情凝重地冲皇上施了个礼,“皇上,容臣妇去瞧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面沉似水地说:“把外边胡乱嚷嚷的那丫头叫进来!”

姚公公赶忙弓着身子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将一个女人从外边领了进来,那女人一身湖蓝色的素色衣裙,头上的簪环歪斜,脸色灰白,赫然是唐姨娘。

姚公公尖着嗓子道:“还不赶紧给皇上见礼!”

唐姨娘赶忙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眯着眼睛,开口问道:“妳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出人命了?谁死了?”

唐姨娘听皇上一问,眼圈顿时就红了,惊慌失措地转了个方向,冲顾清梅趴伏下身子,痛哭流涕地说:“王妃,求求妳,奴婢求求妳发发善心,不要杀奴婢,奴婢什么都不跟妳争,奴婢什么都不要,求求妳饶了奴婢吧……”

顾清梅见她一进来,就没头没脑地哭诉一番,不禁气得脸色铁青,出声道:“唐姨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妳好歹也说个明白?我什么时候要杀妳了?”

唐姨娘也不回答她的话,又换了方向,向皇上那边爬了几步,大声哭道:“皇上,奴婢求您给奴婢主持公道啊,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贱,配不上王爷,奴婢也从来都没想过和王妃争宠,可是王妃却要杀了奴婢。今天奴婢正在吃饭,罗姨娘去看奴婢,奴婢便将自己喝的参汤给罗姨娘喝了,没想到罗姨娘喝了之后就死了。皇上,您救救奴婢吧……”

“贱人,妳给我住口!”慕容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蓦地发出一声冷喝。

唐姨娘的哭喊声顿时噎住,一抽一抽地,用泪眼偷觑着慕容羽那张铁青的脸孔。

纯妃娘娘马上冷声喝道:“你才给我住口!皇上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慕容羽只好愤愤不平地闭上嘴巴,转而对皇上抱拳躬身,“皇上,这贱妇疯了,让臣把她带下去!”

顾清梅也起身道:“皇上,请容臣妇告退,臣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摆了摆手,“既然朕赶上了命案,焉有不亲自看看的道理?纯妃,妳若是怕,就在这里等朕一会儿,朕去去就来。”

纯妃神情坚定地望着皇上,一双美丽的眼眸中,柔情似水,“有皇上在身边,臣妾什么都不怕。”

皇上满意地笑了笑,牵着纯妃的手站起身,“走吧,带朕去瞧瞧。”

“请皇上随臣妇来!”顾清梅微微躬身,表现得既恭顺又有礼

唐姨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抖颤着身子,跟在众人身后,向后宅走去。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唐姨娘的院子,因为宅子里的房子多,几个姨娘一人一个得了小院子,唐姨娘也不例外,她住的院子名叫芳仪院,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三间正房,两侧各带三间厢房。

在顾清梅的带领下,众人走进正厅,正厅的地上躺着一个身着杏色衣裙的女子,蜷缩着身子,脸冲里,背对着门口。

皇上冲姚公公使了个眼色,姚公公赶忙走过去,把这具尸体拨正,就见罗姨娘的表情狰狞,嘴唇发黑,七窍皆有血迹流出,一支白玉雕琢的桃花发钗跌在一旁,碎成了几段。

姚公公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尸体,起身道:“启禀皇上,这女子的确是中毒而死。”

说着,他眼神锐利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一只空碗,碗里本是参汤,不过已经被人喝了,好在碗里还剩下一点点。

他从头上拔下束发用的银簪子,轻轻地探入那点残汤中,簪子头迅速变黑,他又拿起碗来闻了闻里边的味道,这才道:“皇上,是砒霜!”

唐姨娘可怜巴巴地跪到皇上的面前,哭着说:“皇上,这碗参汤,本是给奴婢喝的,罗姨娘是替奴婢而死,还求皇上还奴婢一个公道,找出杀她的人!”

顾清梅此时气得身子有些发抖,她用膝盖想都知道,此事肯定是唐姨娘所为,但是在皇上面前,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她一旦指责了唐姨娘,就会给皇上一个妒妇的印象。

却听皇上幽幽地开口道:“贞国郡主,妳不想说点什么吗?”

顾清梅敛容道:“有皇上在这里,臣妇相信,肯定能查出事情的原委,还这丫头一个公道!”

皇上突地笑起来,“那就叫京都府的人来查案吧,虽然是个姨娘,好歹也是条性命,不能平白无故地死掉。”

“是!”顾清梅应了一声,转身吩咐春妈妈派人去京都府衙门报案,然后对皇上道。“皇上,恕臣妇无礼,因为不知道下毒的是什么人,所以臣妇想借用皇上的侍卫,将这府中的人看起来,也免得他们湮没证据。”

“也好!”皇上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冲姚墨使了个眼色,姚墨赶紧去安排人手。

皇上大咧咧地带着纯妃坐到了花厅的椅子上,一副打算坐等京都府尹的样子。

顾清梅一见他没打算离开,便微笑着站在一旁。

慕容羽阴沉着脸孔,瞪着低垂着头,站在那里,楚楚可怜的唐姨娘,本能地觉得罗姨娘的死同她脱不了关系。

但是唐姨娘却只是低垂着头,小声地啜泣,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京都府尹带着官兵赶来了,参见了皇上之后,便由仵作开始验尸。

“启禀皇上,这一女子的确是中了砒霜而死,而砒霜就在这碗参汤里。”仵作的检验结果和姚公公一样。

京都府尹冲皇上抱拳道:“皇上,砒霜虽然是剧毒之物,但也是寻常人家用来毒老鼠常用的毒药,家家户户都有,所以,若是想从砒霜上查凶手,会有些困难!不过,臣还是想请皇上允准,让衙役们彻查王府,或许能查出一些线索。”

皇上抬眸看向顾清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贞国郡主,妳的意思呢?”

顾清梅敛眸道:“府尹大人办案经验丰富,臣妇完全相信他的办案能力,也相信他能查出一个真相,还罗姨娘一个公道。”

对于顾清梅的话,府尹大人十分满意,面上不禁流露出自得的神情,随即大手一挥,“搜!”

他带来的衙役们得到命令,训练有素地散开,去四下搜查了。

趁着衙役们搜查的功夫,京都府尹看向唐姨娘,笑道:“这位便是躲过一劫的姨娘吧?”

唐姨娘微微曲膝,“大人,正是奴婢!”

“我想问妳几个问题,还请妳如实回答!”

“大人请问!”

府尹大人锐利的眸子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妳和死者的关系很好吗?”

唐姨娘胆怯地抬眸瞥了顾清梅一眼,然后低声道:“大人问的这话,让奴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罗姨娘和奴婢是先后跟了我家爷的,都是服侍爷的人,平日里全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有旁人可以来往,彼此间还算相熟。”

府尹大人倒背着双手,在花厅里转了几圈,突然又问道:“那么死者服下的那碗参汤,是谁熬的?”

一个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倒:“是奴婢,但是奴婢敢发誓,奴婢绝对没有下毒!奴婢熬参汤,都是在大厨房,那里人来人往的,根本就没有下毒的机会啊!”

府尹大人想了想,对仵作道:“去厨房看看,找到熬参汤的工具,查验一下里边是否有毒。”

仵作答应了一声,叫了那小丫鬟一同去了大厨房,查验了一番后回来禀报,熬参汤用的汤煲里还残留着一些参汤,里边并没有砒霜。

府尹大人看着那小丫鬟,又问道:“那妳把参汤熬好,端进这个房间的过程中,有没有离开过炉灶?或者有没有别人碰过这碗参汤?”

那小丫鬟仔细地想了想,“没……没有……唐姨娘生怕旁人会害她,所以特地叮嘱奴婢,在吃食上要绝对小心。”

“在吃食上要绝对小心?”府尹大人锐利的目光射到唐姨娘的身上,似乎有点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肚子。“唐姨娘,既然妳在吃食上如此小心,为什么喝参汤的时候没有用银针检验一下?”

“我……”唐姨娘迟疑地抬起头,飞快地睃了府尹大人一眼,但是马上又低下头,楚楚可怜地说。“只因府中的饮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奴婢便掉以轻心了。”

“只因府中的饮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所以妳就掉以轻心了,那我还有个疑问,请问这位姨娘,妳的丫鬟说,妳怕别人会害妳,所以才会叮嘱她,在吃食上要绝对小心。那么在妳看来,这个府上,谁会害妳呢?”府尹大人一阵见血地指出了这个问题,让唐姨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姨娘惊慌失措地跪到了地上,眼神惶恐地四下睃睨着,“这……这……奴婢并没有怀疑的对象,只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才会有此一说。听说王妃也是如此,每天的饮食都会有人验看。”

顾清梅望着她仓皇的脸孔,一双杏眸忍不住眯成了一条缝,她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今天这件事,和唐姨娘绝对脱不了关系。

但是,她才刚想开口,却被慕容羽暗中拽了一下袖子,她不解地扭脸看向慕容羽,就见慕容羽轻轻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千万别开口。

之前,老王爷曾经警告过慕容羽,千万别让顾清梅锋芒太露,要让顾清梅尽量藏拙,这个警告,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所以不想让她在皇上面前太出风头。

如今,他们已经把京都府尹请来办案,那么案子干脆就交给京都府尹好了,这京都府尹还算是个能干的,只要有心追查,还是可以查出端倪的。

若是京都府尹查不出来,他还可以出面,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顾清梅露了她的聪慧。

皇上的心思可是很难捉摸的。

就听京都府尹追问唐姨娘,“那么,妳在这府中可有仇人?”

唐姨娘表情慌乱地瞥了一眼顾清梅,然后急促地摇头,“没……没有,奴婢在府中没有仇人,王妃……王妃待奴婢极好……”

京都府尹的神色一动,抬眸看了顾清梅一眼,却见顾清梅鼻观口口观心,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府尹大人用手捋着颌下的几缕黑髯,朗声道:“瓦罐里的参汤没有毒,可见这毒不是熬参汤的时候放进去的!刚刚这丫头说,参汤从熬好,到端进屋子里来,并没有旁人碰过,也就是说,除了死者之外,只有这位唐姨娘碰过参汤了,是也不是?”

“大人明鉴,奴婢虽然碰过参汤,但却只是把参汤端给了唐姨娘,并没有下毒啊,奴婢发誓,奴婢的屋子里绝对没有半点毒药……”

府尹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那咱们就来等一等,看谁的屋子里能搜出毒药来吧。”

屋子里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所有的人都不再讲话,全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却听纯妃娘娘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这命案看似复杂,但是实际上,却不过是内宅的妇人在搞事罢了,请皇上允许臣妾插几句嘴。”

“好!”皇上宠溺地看着纯妃娘娘。“纯妃一向管理后宫,经验甚多,妳来审审,若是能把案子破了,朕有赏。”

“是!”纯妃娇滴滴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唐姨娘的目光却多了一丝阴冷的气息。“这可真是好笑,妳在府中并无仇人,却又吩咐丫鬟小心饮食,那么又有谁会害妳呢?”

唐姨娘赶忙跪下道:“回娘娘话,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奴婢自认在这府中本本分分,向来没有与人结过怨,到底是谁要害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可怜了罗姨娘代奴婢枉死,奴婢心中着实不安。”

纯妃娘娘目光如炬地瞪着她,毫不掩饰唇边的冷笑,“每一个人去害别人的时候,都是有原因的,有的为名,有的为利,绝对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去害人。妳口口声声说罗姨娘代妳而死,也就是说,下药的人是针对妳而来。可妳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没钱没势的,同别人也没有什么冲突,别人想要害妳是没有理由的,对吗?”

“是……”唐姨娘忐忑不安地低下头,忽然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妳们王妃既然能容下妳,还每日吩咐人给妳熬参汤进补,就证明她没有理由对妳下手,这一点,妳承认不承认?”

唐姨娘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是旋即又点了点头,“娘娘说得是!”

“很好,既然这样,王妃的嫌疑就洗清了。”纯妃冷笑着说。“那么接下来,你们王府如今一共有两位姨娘。大家都是女人,也就别藏着掖着了,看到别的女人给丈夫生下子嗣,但是自己的肚皮却没有动静,大家都会有嫉妒心的。尤其是在大宅门里,若是膝下没有个孩子,姨娘的日子不好过。”

唐姨娘听了她这番话,低垂的脸孔上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但是却没敢接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妳说妳一个没有子嗣的姨娘,害妳又有什么用呢?”纯妃轻轻向上勾起的左唇角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冷笑神情。“唐姨娘,妳到底有什么值得人看中的地方,非得要别人害你?”

唐姨娘惊慌失措地辩解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既然妳不知道,那妳为什么又要防着别人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呃……”唐姨娘张了张嘴,一时间被纯妃问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若是别人想要害妳,为什么会选在皇上莅临之际?无声无息地让一个无足轻重的姨娘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该有多好,做什么选在皇上在的时候动手?嚷得大家伙全都知道了,对这个想要害你的人又有什么好处?”

唐姨娘的身子一阵剧烈的震颤,神情慌乱地说:“娘娘,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妳——”纯妃伸出白嫩的小手,嵌宝的黄金护甲在几缕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深幽的光芒,涂着粉红色蔻丹的食指指向了唐姨娘的丫鬟,也就是那个帮唐姨娘熬参汤的人。

“我来问妳,妳家姨娘为什么要在晌午吃中饭的时候喝参汤?”

众人听到这个问题,都是一愣,几乎所有的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对关键的问题。

因为参汤是补品,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喝参汤的,大部分人都是在饭后半个时辰,或者是睡觉前喝,极少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喝人参汤的。

小丫鬟怯怯地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姨娘最近这段日子,每天都要在晌午时分喝参汤。”

纯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姨娘,“唐姨娘,妳能不能告诉我,妳为什么要在晌午吃中饭的时候喝参汤?”

唐姨娘被她问得傻傻地愣在那里,好半天以后,才支吾着说:“奴婢,奴婢习惯每天吃午饭之前,喝一碗参汤。”

“如果本宫没记错,妳曾经是太后身边的人,是五年前,由太后赏给王爷做妾的,难道妳跟在太后身边那么久,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参汤对身体比较好?”

“这……”

纯妃娘娘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今天这案子,分明就是妳贼喊捉贼,故意选在皇上莅临之际,自行给参汤下毒,然后让罗姨娘喝下,妳到底是何居心?”

听到纯妃娘娘的质问,顾清梅的心中一动,但是她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眼看着唐姨娘的神情。

就见唐姨娘又惊又怕地跪在那里,美艳的脸孔上挂着楚楚可怜的泪水,“娘娘此言,奴婢实在惶恐,奴婢发誓,奴婢绝对没有任何居心,奴婢什么都没做过,奴婢是冤枉的啊……奴婢自从进了这府中,便从未出过府,如果像娘娘所说,罗姨娘的死是奴婢所为,这毒药又是从哪里来的呀?而且,若是罗姨娘不肯喝那碗参汤,那碗参汤不就会由奴婢自己来喝?那样一来,不就会把奴婢自己给毒死了吗?奴婢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纯妃冷哼了一声,“哼,果真是个巧言令色的女子!”

说着,她扭头对皇上道:“皇上,您敢不敢跟臣妾打个赌,今日,肯定能从羽哥儿媳妇的屋子里搜出来毒药!”

皇上不动声色地笑道:“爱妃为何如此笃定?”

“这种把戏,都是宫里的人玩老了的,不过就是栽赃陷害罢了。”纯妃神情笃定地说着,不屑地瞥了唐姨娘一眼。“这女人存心不良,特地选在皇上莅临之时闹出此事,不过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陷害羽哥儿媳妇。”

“娘娘……”唐姨娘神情哀戚地望着纯妃,哭道。“奴婢知道,奴婢出身低微,入不得娘娘的眼,但是奴婢好歹也是王爷的女人,您怎么可以如此诬蔑奴婢?”

“娘娘,请恕微臣多嘴,办案是需要证据的……”京都府尹在一旁擦着冷汗提醒纯妃。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提前把结果宣布出来,证据一定会有的!”纯妃冷冷地开口,又伸手指向唐姨娘的丫鬟。“我来问妳,妳把参汤端给唐姨娘以后,唐姨娘是不是曾经打发妳出去过?那段时间,屋子里只有唐姨娘一个人?”

那丫鬟目瞪口呆地抬起头,看了纯妃娘娘一眼,但是马上又把头低了下去,“娘娘如何得知?”

“也就是说,被我说中了。”纯妃娘娘哂然一笑,美艳的脸孔上,笃定的表情更甚。“当时,不光妳不在这间花厅里,死掉的罗姨娘也不在花厅里,是不是?”

那丫鬟闻言,认真地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娘娘话,正如娘娘所说,奴婢端参汤进来以后,罗姨娘正在里间屋的起居室里挑选首饰,奴婢听到了罗姨娘和唐姨娘的对话,唐姨娘说,她有几件首饰,都是从前太后赏的,很是贵重,让罗姨娘帮她挑一件,打算过几日王妃寿诞的时候,送给王妃做贺礼。后来,唐姨娘迎了出来,说她想吃栗子糕,打发奴婢去厨房要,奴婢便离开了,等奴婢回来的时候,罗姨娘正在闹肚子疼。”

纯妃嘲讽地瞥着唐姨娘道:“妳还有什么话说?”

唐姨娘跪在那里,额头上的汗如小溪一般地往下淌落,藏在宽大的袍袖中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脸色铁青地说:“娘娘如此诬蔑奴婢,不知是何意?娘娘口口声声说是奴婢下药毒害罗姨娘,但是娘娘没有证据,娘娘所说的,全是推测。”

“是呀,我说的都是推测,但是妳一样没有证据,证明妳没有下毒!因为在丫鬟把参汤端给妳,到罗姨娘把参汤喝下去的这段期间,这间花厅里没有一个丫鬟,所以也没有一个丫鬟可以证明妳没有下毒!”

顾清梅冲春妈妈使了个眼色,春妈妈出去端了一壶茶回来,顾清梅亲手给皇上和纯妃一人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着皇上的面喝了,以示这茶水中无毒,才又退下。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大概一个时辰以后,陆续有衙役回来,一共找到六处有砒霜的地方,一处是大厨房,一处是存放米粮的仓库,一处是存放布匹的仓库,一处是存放茶叶、干货之类的物品的仓库,还有一处便是顾清梅的小厨房。

这五个地方的砒霜都是混着点心渣子撒在角落里毒老鼠的,除此之外,有一个衙役手上拿了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纸包,对京都府尹道:“大人,这包砒霜是在王妃的屋子里搜出来的,就藏在罗汉床的垫子下边。”

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全都将视线投到纯妃娘娘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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