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衣锦还乡三 窃国者侯
“那你……”苏书玉听得他如此云淡风轻,心中却不免生出一念愧疚:“那若我不来求你……”
“苏小姐又何必来说这些无益之言。或许我不拜向戴公公门下,便惹不来这么多口水,但又哪来今日荣耀,日后高升,我这等师门干系的,再过个三五七年也不过是翰林院中一清贫。”侯嘉自己倒是想得通透:“有得则必有失,我自己选择如何,后果自便是我自己承担,又和旁人……”说着看向苏书玉微微一笑:“便是苏小姐你,投下一笔生意,或赚或赔,也怨不得旁人是否。”
苏书玉慢慢咀嚼他话中含义,明眸神色变幻不定,少时忽的噗嗤一笑:“你这话倒不像是读书人,像个生意人。”
“什么是读书人,什么又是生意人。”侯嘉反问道:“读书人又如何,生意人又如何,读书人空谈阔论皓首穷经,反而不如生意人能通有无,利民生,来得有用些。不如你父当年又为何气弃文从商。”
“这……”士农工商四民,商在最末,千百年来皆是如此,重农抑商乃是本朝太祖祖训,立朝之本,百余年前商贾连穿丝绸盖大房都是违法,空有家财万贯,却为人轻贱,如今虽比当年好上不少,但一个读书人如此评价士与商,还是让苏书玉吃惊不小:“你这话语,书院先生……怕是教不出来吧。至于我爹爹,我也问过为什么,爹爹却总是不答,只是问我如今这般又有哪些不好。”苏书玉说起往事,面露回忆神色:“我想来想去,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只是人人皆说商人重利,商人如何……”
“书院先生自是不会教授这些,我五岁发蒙,十一岁就到小说了,十八岁父亲让我回家,在小说上关了我三年。”侯嘉叹了口气:“那三年之后,我与昔日同窗,却是再也真心实意说不上什么话了。”
“关在小说三年?”苏书玉极少听到他说自己自己往事,顿时好奇心大起,实则他们二人凑在一起说起往昔之事的机会也不多,二人为掩人耳目,虽然常处一室,却是一个看账簿,一个读书册,彼此并无多言:“你当真三年未出门?那又读的什么书,与同窗再也真心实意说不上什么话又是为何?”
“方才我与所说之言,我能与我那干昔日同窗说起么?”侯嘉耐心解释着:“小说其实并不多,都是父亲搜集而来的一些杂说,和他老人家记下的一些手札,只是对于当时忠孝节义浩然之气灌了一脑子的我,太难以接受罢了,用父亲的话说,那三年,叫做洗脑。”
“洗脑?”苏书玉喃喃念着这个有些奇怪的词语,正要继续发问之时,却听得外面传来洪叔的声音:“启禀老爷夫人,陶公公在二堂上,有事要见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