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

“二十万。”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苏海随着沉默的时间而心跳越来越快，正在她后悔打这个电话的时候，龙震说：“账号发给我，一会给你划。”

然后又扯了些别的话题，龙震倒是一直没问这钱要用来干嘛。话筒那边的声音一如以往，平稳低沉，苏海慢慢静了下来，挂电话前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龙震似乎笑了一声：“你倒是越来越客气了。”

结束通话不到十分钟，短信提示有两笔钱到账，一笔十三万，一笔七万。

母亲隔着门问：“小海，你吃点东西再睡吧？”

苏海应了一声，关掉电脑准备走出去，到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来把卡拿上。

老两口略带沉闷地各自吃着早餐，母亲的眼睛红肿的厉害，眉间愁色不散。

苏海把卡放到母亲面前：“我凑了23万，你们不要去问别人借了。”

母亲惊讶地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到哪里借这么多钱？”

苏海说：“陈美圆和龙震给我凑的，主要是龙震……我跟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开这个口不难。再说，龙震现在有钱的很，你们不要担心他会催我还。”

母亲拿着卡摩挲一会又开始掉眼泪：“你倒背了几十万的债了……”

苏海一边按摩母亲的脖子一边低声安慰：“没有关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的工资越来越高，钱很快就赚回来了。”

有了钱，上午就赶紧到小姨家，又请了几个能干的亲戚，一起把债务都结算清楚。

小姨悲伤地难以自制，硬行换了门锁，说以后就带着贺方方相依为命了。

苏海拉着贺方方，想教他要对妈妈好一些，见到贺方林不要跟他走，要回来告诉妈妈或者邻居。只是贺方方流着口水不停地偏头去看小姨，倒叫苏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离开的时候苏海感慨万千！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容易相信一夜暴富的神话，那些漏洞百出的说辞竟真能让一个大学生脑袋发热不计后果。

她不觉得这是因为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所以便于指责。“国家开展‘中部崛起’计划；为了抵御资金外流所以要秘密进行；投入6.89万可回报千万”，讲到底不过是**被勾起，私心壮大到没精力去顾得对他人生活的影响。管什么父母、亲戚、朋友，先满足自己好了。

赌性最终泯灭了人性！

晚上躺在床上，只觉得一整天的高倍运作让人疲惫不堪，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记得梦里自己买了彩票中了奖，要兑的时候却不知把彩票丢到哪里去了，站在那里哭得伤心。抱着被子愣了会神，怎么着也想不起来梦中彩票上那几个数字。

临出门的时候，父亲塞过来一本存折：“你借别人的钱还是要抓紧还掉。我的工资你拿去，我和你妈有一个人的工资够了。”

苏海心里难受，叫了一声“爸”。

父亲又说：“这两年我们一起咬紧牙关，以后就可以轻松过日子了。”

母亲从厨房拿了一大袋东西过来：“给圆圆和龙震带点吃的过去，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苏海只得应了，把东西都收好。倒是母亲反过来安慰她：“现在小姨家的问题解决了，家里就没什么事。你在外面不要省了吃喝，老的快的。我跟你爸商量了，东院那个老房子，反正现在也没人住，位置也不好，有人要咱们就卖了，先把欠别人的钱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