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选了个不是太远也不是太近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桌上，装模作样地把表情控制在一个有高度又好接近的范围内。

樊小佳用果盘装了水果进来，在会议桌上摆成一长溜。

杨科彦主持会议，他貌似低调地报出一串数字，总结了上季度的收入额提升百分比，然后让各部门领导对本部门的工作再作个汇报。

当吴峻将工资提升指标表发放下来时，会议室里起了嗡嗡的交谈声。按表上所说，月考核排名前十的，每人能得一张购物卡；季考核排名前五的，工资提300元；年终考核排名前五的，工资提10%。以上与其他福利及统一工资调配不冲突。

真不错。大家低着头这么说。

主位上那个男人目光柔和地环视着全场，三十岁的人竟呈出一种慈祥之态。他今天穿了件polo衫，真奇怪，他以前最讨厌这种衣服。但是梅红色配着他微黑的皮肤，倒也有点别样的风味。领口的扣子都没扣，往低一点就看到有截深色的绳子，下面是块光面银坠子，长4cm宽3.2cm厚3mm。坠子看不到，但是苏海知道，那是高中的时候两人一起去订的。

诶，当年和我也没什么区别嘛，怎么现在看起来，天上地下差这么大呢？苏海莫明地心里就有了些酸酸的醋意。

想着想着，就发现大家都把目光集中过来。

怎么了？

龙震微皱着眉头，杨科彦轻咳一声说：“苏海，下周三去厦门出差，没问题吧。”

苏海马上挺挺腰杆：“没问题。”

龙震眼神在她身上盯了一会，和边上的人继续低声交谈。

苏海背脊一阵发凉，收回心思仔细听领导们的指示，又在本子上对重点作出记录。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已经5：30了。

苏海回办公室收好东西正要离开，电话响起：来我办公室一下。

苏海走过去，规规矩矩敲门，问好，然后在对面坐下。

出纳拿了报账单在边上等着签字，苏海就盯着桌上一只金蝉摆件发呆。

不多时出纳带好门出去了，龙震这才放下笔抬眼望她：“工作有难处？”

苏海惊觉这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味道，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走神让他生气了，或者哪里得罪到了他。

不待她回话，龙震又说：“我看你整个会议都在走神。”

苏海脸涨得通红，总不能说我刚才是望着你发呆吧，只好认错：“最近没休息好。”

“工作指标完成的不错，”龙震微笑，“恋爱进展不顺？”

苏海只得低头咬紧牙关，心里暗暗咒骂，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两人沉默一会，外面有人打招呼：“龙总，外面大灯关了，我先回去了。”

龙震应了一声。

苏海回头看看，外面果然都黑了。她这下放松起来，往后面一靠：“公私不分，拿职位压我呢？”

龙震拿了桌上几个文件夹略整理一下，带着几分笑意说：“我看你能绷多久。”

苏海无奈：“我这还不都是维护你在公司的形象么。”

“走吧，”龙震拿起车钥匙，“晚上陪我吃饭。这几天应酬的，都没正经吃过米饭。”

苏海叹口气：“我平衡了。原来当老板也是要陪酒的。”

龙震笑：“本来这次奖金，我特意安排给你多发了两百块的。你现在这表现，是想把钱推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