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回到酒店，晚上，夏婉萱突然发起高烧。

她始终紧闭着双眼，脸色愈发惨白。原本红润娇嫩的唇此刻也失去颜色，一点点干裂开来。冷汗一层一层，张丰拧干了冷帕子敷到她的额头上。他看着昏睡中的夏婉萱，面露焦急之色。

张丰挪开帕子，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夏婉萱的两颊已经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色，嘴唇愈发干裂。

再这样下去，恐怕铁打的身子也会被烧坏。

“……我想喝水。”夏婉萱挣扎着睁开眼睛。头很沉，浑身关节发痛。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只觉得累，无法消除的疲惫感觉。喉咙里似乎有一团火，几乎要将她的肺也一并烧起来。

半睡半醒间，张丰已经倒好一杯温水递到夏婉萱唇角。

“司凌……”夏婉萱眼前有些模糊，她突然伸出手，用力抓住张丰的手臂，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你还是放不下我的，对不对？你喜欢的是我，对不对……”

“啪！”张丰手腕脱力，杯子坠在地上应声而碎。晶莹的水花溅开在他鞋边，沾湿地毯。水渍逐渐晕然开来。

司凌？

这是该哭还是该笑？上一刻她刚刚甩开那个男人的手，答应跟自己一起回上海生活。这一秒却在潜意识里拉着自己的手喊那个男人的名字。是该谢谢她给自己机会，还是该自嘲，无论如何，在夏婉萱眼里他都比不上司凌？！

夏婉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她渐渐松开手，再次昏睡过去。

张丰站了一会儿，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玻璃残渣。一地晶莹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并不温暖的光。

明明没有觉得疼，却有殷红的血液从指尖流淌出来。染红透明的玻璃碎片。张丰抬起手。手上的伤口能看到，也能看到流淌出的血液。可心里的伤口似乎是隐形的，无血无泪，却又窒息般的疼。

夏婉萱口中溢出呻吟声。她好像又回到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整个梦境都是灰色的。她发不出一丁点声音。看着母亲在自己院子里洗衣做饭，不停唠叨她的样子，夏婉萱坚持那么久的防线彻底崩塌下来。“妈……妈你看看我……”她想跑过去再抱抱母亲，却移动不了分毫。

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司凌……你……”

还是自己的院子，司凌身边跟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正附在司凌耳边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司凌看着那个女孩，满脸宠溺。

夏婉萱难以置信的后退一步。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个女孩。

“……她是谁？”

司凌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眸里尽是恨意和失望。他一步一步走到夏婉萱跟前，怜悯的看着她。薄唇轻启。“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背叛了我，我也要背叛你！”

“不……不要，我没有背叛你……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司凌……不要！”夏婉萱尖叫一声，伸出手试图抓住远去的司凌。

周围的一切灰色景象都消失了。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沁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夏婉萱惊魂未定，心脏几乎要逃出喉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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