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叶氏兄妹(下) 水泊娘山
这几句俏皮话,刘小娣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朱武料事如神,便不掩饰自己心中仍对朱武存的芥蒂。被银针扎在咽喉,命悬一线的感觉,她很难忘记。表面看,是她任性,吃了朱武的药还不知感激。但事实上,良药苦口,刘小娣是在用很别扭的方式表达感激之情。
刘小娣和他们一起来到前厅,镖局的弟兄们都已经整装待发。只不过,今日的“装”并不是镖师的服装。他们全都打扮得像普通百姓一样,有的扮作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的举着一个“神机妙算”的招旗,假扮算命先生。更有个人,低着头,摆弄自己身前的扁担。那扁担,越看越眼熟,和武大郎卖炊饼时的行头特别相似。
刘小娣破涕为笑,嘱咐了大家几句,很快,岳师爷就带着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和一辆装满蔬菜的马车,来到二郎镖局的门口。
“刘掌柜,拜托了。”岳师爷和刘小娣客套着,他摆摆手,示意刘小娣从马车后头搬下来一只大箱子:“纹银一千两,你点点。”
刘小娣略微瞥了一眼,数目没错儿。她豪爽地说道:“不必数了,没问题。守耀、张阳,把银子送到钱庄,存起来。其他人,跟我走!咱们出镖!”
“是!”大伙儿的喊声,震彻天空。
辞别了岳师爷,大家趁着天尚未大亮,路上行人稀少,分散成几波,上了路。刘小娣和那名“妇人”坐在马车上,仍然不见叶寒蝉的身影。
刘小娣心中暗喜,兴许是昨晚对他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她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女子,见女子的眉目里也有些着急,似是在寻找叶寒蝉的踪迹。她的五官分明,和叶寒蝉大为不同。无论是脸型还是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根本不像一母所出。
叶寒蝉确实有个妹妹,今年刚过及笄之年,这个不假。但是叶寒蝉的长相继承了叶县令的基因,丢到人堆里基本找不出来,妥妥的大众脸。然而这位姑娘,虽然看着年龄也在十五岁上下,却没有这个年龄女孩的那份烂漫和娇羞。
更重要的是,这是宋朝。粗枝大叶如刘小娣,出门走镖,也是要女扮男装,刻意将脸上抹黑,争取让人认不出她的样貌。更何况是县令家的小姐。她怎么可能愿意,坐在一辆装满菜蔬的马车前头,而且既不围着兜帽,也没有裹上面纱。
叶县令何其精明的一个人儿,既然是送自己的女儿去京城谋个好姻缘,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女儿抛头露面?
这样想着,刘小娣立刻明白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想了想,然后忽然大叫起来,假装身边有只蜜蜂在飞。她一边大喊着:“别蛰我!我怕疼!”一边刻意往“叶小姐”的怀里躲去。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叶小姐”身上,稍一用力,两人就失去了平衡,滚下了马车。
刘小娣早有准备,因此稳稳落地。那名“叶小姐”,自然也没让她失望,她稳稳当当地立在刘小娣面前,毫发未损。
这,岂是一名闺中女子能够做到的?
刘小娣心下了然,面上仍平静如水,陪着笑对对方说道:“惊扰了叶小姐,实在抱歉。在下平日里胆子很大,偏生最怕这会蜇人的蜜蜂!叶小姐可有伤到?在下随身带了金疮药。”
“不必了。”叶小姐果断抬手,阻止了刘小娣罗里吧嗦的话语,重新跳上马车,问道:“另一名随车的镖师,怎么还没来?”
刘小娣也很狗腿地从另一边爬上马车,故意笑得谄媚:“他早起有点儿跑肚子,所以比咱们慢了一步。您别着急,我呀,专门给他备了一匹快马,他随后就到,绝不会影响走镖!”
“嗤。”叶小姐明显不屑于理刘小娣,冷冷地目视前方,不再言语。
刘小娣也懒得继续演戏,靠着后头的梁木,哼着小曲儿,看看风景。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观赏大宋朝的风土人情,自然心情放松。
然而刘小娣发现,自从方才她和“叶小姐”从马车上跌落,就有一名挑着扁担,假装卖炊饼的镖师,不前不后地跟在了马车的斜后方,不像其他镖师,距离马车都比较远。
刘小娣皱了皱眉,但是碍于“叶小姐”在场,不便和自己的镖师多说什么。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马车进入了临近镇子的集市。适逢早市,路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那名跟在后头的镖师,竟然有模有样地吆喝了起来:“卖炊饼喽!又香又热的炊饼,刚出炉的炊饼喽!”
他不吆喝不要紧,一吆喝,倒把刘小娣吓了一跳。
听着声音,不是史进,又是谁?
刘小娣讶异地回头,却发现,挑着担子的,是另一张脸。也是,身为少华山的寨主,史进如何能光明正大走这么远?他脸上的面具,定是朱武做的。卖烧饼的史进,像刘小娣微微一笑,若是平时,这笑容一定既自恋又臭屁。但是现在,因着这张人皮面具的缘故,他的笑容倒多了几分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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