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幽州救史 水泊娘山
朱武脸色憔悴,连夜赶路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为难了。但他的风度犹在。无论何时都无人能及得上他的一丝风采。朱武放下茶杯,刘小娣注意到他从来稳稳当当的手臂微微有些发抖。
“当家的。将二当家抓去的人,不是普通的契丹人,而是辽国在幽云十六州边境上布下的士兵!”
刘小娣都吸一口冷气,手中用力过猛,茶杯被她在不经意之间捏得粉碎:“军师,镖局不可一日无首,你带着守耀和张阳回去,坐阵镖局。我带着鲁大哥、林大哥、武二哥以及一干弟兄,立刻起程赶往幽州!”之所以叫朱武回去,一来是因为他有勇有谋,能撑得住场面,且他在镖局弟兄中人缘极好,大家都愿意听他号令;二来却是因为他对史进太过关心,关心则乱,容易出现差池——要知道,这世间除了史进以外,恐怕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淡泊从容的朱武担心得连茶杯都握不紧。
“不,朱某随你们一同去。”朱武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态度坚决:“幽州偏远,定然没有可靠的郎中。二当家若是有个好歹,朱某便能火速搭救!”
这话说的没错。而且此行要和辽**队打交道,直接硬抢恐怕毫无胜算,少不了要用计谋与之周旋。除了朱武,其他人却无法胜任这个差事。
刘小娣沉吟片刻,再度下了命令:“小知了,你带守耀和张阳回去,临时掌管镖局,大小适宜全都由你定夺。莫要叫我失望,也莫要让镖局产生亏空,你明白吗?”
叶寒蝉虽然很想跟着大家一起前往边境,真刀真枪地和契丹人干上一场,但他识大体晓大义,立刻领了刘小娣的命令,辞别柴大官人,带着一众镖师火速赶回华阴县。而刘小娣他们也不多耽搁,简单地商量了计策,便打算出发。
临走时,柴进却也整装待发。她先是命下人装了两大箱金银在马车上,又紧急纠集自己的门客,跟她一同前往幽州,以便帮助刘小娣。
刘小娣连忙推辞。毕竟这是二郎镖局的私事,涉及大宋与辽国的恩怨,兹事体大,弄不好便会曝尸荒野,实在不宜让外人跟着送死。柴进却胸有成竹:“刘夫人,柴进不才,手下的门客可能比不上你的镖师,但柴进人脉极广,毫不谦虚地说,但凡在我大宋疆土之上,就没有敢不给柴进几分面子的人。柴进既然有此能力,又是江湖中人,岂有不帮妹妹一把的道理?!”
话已至此,再做推辞便显得虚伪了。刘小娣赞叹柴进的豪爽仗义,当即改口叫柴进姐姐,事不宜迟,立刻出发。众人披星戴月,沧州又离幽州并不太远,第二日清晨,他们便抵达了大宋在幽州以南布下的兵防之外。
兵防之外,向南行两三里路,便是依靠着军营发展起来的小小村镇。刘小娣他们便去镇上唯一的客栈投宿。熟料客栈老板拒绝他们投宿。客栈老板的解释是,当朝新科状元被御赐为冀州观察使,今日即将抵达本镇,代表圣上督导军营。这个冀州观察使的官职级别不高,只是从五品而已,与军营统领军马大将军相比,低了三级,但他代表圣上前来巡视边防,因而身份无比尊贵。为了迎接如此尊贵的大人,这间客栈便专门腾出所有的客房,力求给观察使大人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若是能因此得到大人亲笔所书的墨宝,那就更好了。
刘小娣皱了皱眉,却无可奈何。柴进闻言,立刻从中体会到了客栈老板的意思,她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随从取出几锭金子放在客栈老板面前。
“五间天字号上房。”柴进仰着下巴,不屑地说道。
“这位客官,您太看得起小店了。咱这里地方偏远,很少有贵客登门,因此天字号的只有一间,还必须得留给观察使大人。看在这几锭金子的份上,小的就给几位爷腾几间地字号客房,你看成不?若是不成,金子您拿好,几位爷也请出门左拐,自己找个沙堆,凑合几宿得了!”客栈老板的舌头倒是厉害得可以。刘小娣不禁怀念起远在华阴县的武大郎了。天底下向他那么老实厚道的客栈老板,实在是寥寥可数,可遇而不可求啊……
“地字号就地字号吧,柴姐姐,咱们就将就几晚罢了。”刘小娣按住柴进怒而遇抽刀而出的手,淡淡说道。
一行人这才在幽州附近住下。刘小娣立刻派人在幽州城门外以及大宋军营附近打探消息。而刘小娣本人,则带着朱武,与柴进一道,拜会当地的父母官。
柴进的名号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官场,都是响当当的。当地县令听到下人报上小旋风的名号,立刻将一干人等请了进去。事不凑巧,县令的府上已经有了一名气质儒雅的客人了。县令在中间互相引荐,先是得到了那名儒雅书生的许可,才向刘小娣柴进等人徐徐介绍道:“这位是今日新上任的冀州观察使,颜如卿,颜大人。他是当朝的新科状元,圣上御赐的观察使,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刘小娣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端详那位观察使的五官,只觉得分外熟悉,却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直到柴进介绍了刘小娣的身份和姓名,那位观察使却抢先认出了刘小娣。他从正位上走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小娣的身边,弯腰作揖,行了一个大礼。
“刘姑娘,你可曾记得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