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故人相望 情深难忘 庶出奸妃
“生完承欢公主后,本宫便开始茶饭不思,浑身发冷,虚脱无力……”
“这就对了,茶饭不思是娘娘的心病,浑身发冷是体内积寒所致!”
“体内积寒?” 文浩闻言,眸中顿时烧起怒火,洪水猛兽般地冲进帷帐之中,寒声问道:“帝妃生产以后,不是应该得到最好的调养么,怎会落得一个体内积寒的病根!”
茗慎见他闯进,急忙抓着销金帐子欲遮住自己失色的容颜,因为她不想文浩看见她憔悴失色的容颜。
但他看起來却依旧意气风发,南安国的风沙岁月似乎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冷峻的容颜越发成熟内敛。
而她却早已朱颜暗损,枯槁如失去了水分的荔枝干,仿佛他永远都是天下间最华贵的珠玉,在他面前,总会显得自己无端狼狈,自觉形秽。
文浩目光碰触到帷帐里可怜人影,霎时心痛欲绝,曾经那青春莹润的茂盛红颜,如今脆弱的像一碰即碎的雪花,无助的缩在帐子里,令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细心的呵护怜惜。
“江枫,她为何会体内积寒!”文浩沉声问道,原本森寒的面色又冰冷了几分。
江枫立即跪伏在地,低头为难道:“主子恕罪……微臣不敢说,还请主子和慎妃娘娘恕罪!”
茗慎半遮着面,低哑道:“本宫吃过什么东西心里有数,江御医大可实话实说,无须在避讳本宫,遮遮掩掩!”
自从吃下文轩喂给她的那枚药丸后,身子就越发生寒发虚,只是宫里的太医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來,所以她也就沒在追问下去,如今想來,定是那枚药丸的问題。
江枫缓缓仰起头,对视着她的眼眸,敛声皱眉道:“娘娘体内生寒发虚,是服用了绝孕丹的缘故,因为宫廷内制的绝孕药物,都掺杂了许多阴寒性冷的药物,所以会对身体留下后遗症!”
“绝孕!”茗慎喃喃念道,心尖上打了个冷颤,长如蝶翼的睫毛颤动着,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來。
皇上的恩泽天高地厚,厚重如山把她压的喘不过气來,原來不过是为了摧毁她。
呵呵,果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以为自己可以洞悉一切;以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宁不知,这保护自身的代价,竟是她承担不起的难过。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狠,生生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生养的权利。
“病的如此蹊跷,本王就知道定是有人沒安好心,慎儿你别怕,本王一定会给你做主,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千倍,万倍的惨痛代价!”文浩坐到了茗慎身边,拂了下她凌乱的青丝,墨玉般的眸仁里迸发出诡异莫辨的肃杀之意。
“王爷,贱妾一个败柳之身,无盐姿色,又罪孽深重之人,命比纸薄,不是您该沾染上身的,亦不值当您再为我做些什么?”茗慎惭愧地将头埋进乱发里,指尖早已深陷入掌心皮肉,却丝毫察觉不出疼痛。
“卿本珠玉,何必妄自菲薄,本王对你是何心意,你当真还是一点不懂么!”他手臂用力,反手将她再次扣入胸膛,放纵的吸着她身上的药香和身体的幽莲清香,低沉着嗓子问道:“你告诉本王,是不是他逼你吃的绝孕丹,还有本王的父皇和母妃,都是他杀的,对吗?”
“对不起,先帝爷临死前那碗牵机药,是我亲手端给他,但是贵太妃不是我杀的,她是自尽而亡.......”茗慎喉咙里喷出嘶哑的哭声,颓然攥紧拳头,深陷在罪孽的污泥里,一点一点,沉沦,堕落成泥足深陷的鬼。
“怎么可能!”文浩拧眉,目露狠色道:“就算如你所说,给父皇喝下的毒药是你端过去的,那你也一定是被人胁迫所致,那么,本王的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尸骨如今在何处!”
“贵太妃不是纳兰家的女儿,她是我父亲送进宫的棋子,后來家父遇害后,她大概是悲痛难当,便以银簪自尽殉情而去,皇上为了顾全皇家体面,将她贬为庶人火焚了!”茗慎唇片颤动,泪珠滴答滚落,一张形同枯木的脸,梨花带雨,哭的甚为凄惨。
“本王不信,再问你一次,我母妃到底是被谁害死的!”文浩上一刻还百般温柔的手,猛然擒住她的脖颈,墨眸中染了一层血红,手掌掐着她纤细的脖颈,却迟迟不曾真的动手伤她。
“我沒有骗你,贵太妃真的是自尽而亡的,只因惠太后容不下她,所以已经尸骨无存了,你要恨我,就恨吧!虽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我,但我却是难逃追究的一帮凶!”茗慎心口一阵抽痛,眼帘低垂,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你当真以为本王舍不得杀你么,你和那些人蛇鼠一窝,本王就先灭了你这个奸妃,在找那个篡位的贼子算账,好替父皇母妃报仇雪恨!”他怒声说完,握着她脖颈的手逐渐收紧,冰寒的气场逐渐涣散蔓延。
“主子,她是帝妃,不可以!”江枫急忙从地上站起來阻止,文浩一掌将他拍飞在几米之外,他捂着震痛欲裂的胸口,吐了口血道:“这里是皇宫,杀了她白害而无一利,主子手下留情,她是慎妃!”
茗慎气息微弱的快要断线,用近乎痴迷神情,望着眼前宛若天神的挚爱容颜,只可惜那双曾经对她柔情无限的双眸,如今变得杀机腾腾,好似背叛了神界的修罗,周身绕着浓烈的戾气。
她苍白的牵动唇角,笑靥中夹杂着几丝苦涩:“眼中前事分明,可怜如梦难凭,都把旧时薄幸,只消今日无情,能死在你手里,也不枉费我來人世间走了一遭!”
“啪!”
文浩劈脸甩她一记耳光,心中火气更盛,只要这个女人说她是无奈的,是被逼迫的,或则随便编造一个让他不杀她的理由就好,他都愿意相信,可偏偏她要赤.裸裸的承认一切,另他只要一想到她就是这件弑君篡位事件里的帮凶,就恨不得捏碎了她的骨头。
文浩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自嘲问道:“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为出生入死,弑君逼父,不怕赔上自己的卿卿性命么!”
“反正我命不久矣,早晚都是一死,你就杀了我泄愤吧!我愿一死化解你心中的愤怒,给先帝和贵太妃偿命,也请你不要在执着仇恨,回到封地去做一方霸主,不要在进京了!”茗慎颤抖的捂着痛入骨髓的脸蛋,死死的抓着七色缂丝锦被子的一角,被子掀开的瞬间,霎时似有一股血腥味在殿内萦散开來。
“如果本王不呢?”文浩抓起茗慎的手腕,将她揪了起來,连带着七色缂丝锦被也掉在了地上,血腥四溢。
“主子暂且息怒,这里的味道很不对头!”江枫是医药世家,对于这种味道很是敏感,而文浩经江枫这么一提醒,也警觉的嗅到了那股从熏香底下窜出來的血腥味。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这是深宫里最龌蹉,最阴险的恶心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