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河里的水，一波一波没完没了。秦小格站在水桥上，感觉杨桂珍不是省油的灯，事情到她嘴里，理儿很足。刚才大家闹情绪的时候，她一个人挑了很多黄沙。但这理只能埋在心里，一旦说出来，就有点欺众了。杨桂珍以为稳超胜卷，没想戴小丽站起来说，没人叫你一个人挑，要说吃亏的人，应该是秦小格。他给我们抢了最近的地盘，刚才跳板掉到河里，也是他跳到河里去捞的。人家做好事一句话都没有，你咋有脸说出来。

像兜头一盆冷水，杨桂珍心里发颤。这个秦小格怎么像是她的克星，他像一条野狗，老挡她的路。她不甘心吃今天的亏，一下又找不到回击的理由。他看着戴小丽，想这人真不够朋友，老是和她作对。早知这样，当锹手的时候，就不手下留情了。她拿起扁担，看着戴小丽说，碰见鬼了！

戴小丽说，你才像鬼呢，阴私鬼。

杨桂珍气急败坏，一个人拿着担框要往回走。队长说，你钱不要啦！

杨桂珍没理他。女人们说，是她自己不要的，不许你送给他。

大家不欢而散，一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

秦小格觉得压抑，有一种落寞的感觉。本来拿了工钱，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没想这钱拿得不舒服。

队长走在他的旁边，问，下次有沙挑，，你还来吧。

秦小格说，不想来。

队长说，挣钱了，为啥不想来。

秦小格说，没意思，不快乐。

队长说，你刚从学校出来，社会上的事经历的少，遇到一点挫折就退缩，那可不行。一个人要做大事，就要经历风风雨雨，等你扛得住了，你就出息了。我脾气不好，文化不高，吃了不少亏呢。你年轻，要好好的出来闯。等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

秦小格说，我连厂都进不了，能闯什么呢。

队长说，现在不是允许做生意了么，你回家开个店，一年也能把厂里的工资挣回来。

秦小格觉得是天方夜谭，这样的事想都没想过，做生意不是嘴上说说的，要有本钱，还要租房子，全部弄下来，把他家房子卖了也不够。万一亏了，跳河都来不及。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进厂，分配一个好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进厂，听说厂里一年能拿到八百多块钱呢。

队长见秦小格想进厂，说，你不要以为进厂舒服，可苦了，又危险，经常有人把手指头压断。进电镀厂也不好，污染太严重，对身体不好。

队长的话，秦小格听不进。只要能挣到钱，这些算啥呢。他感觉不到队长这话的好意，似乎队长排斥他进厂。难道真如女人说的，是队长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现在何不问问清楚，要是真的，那队长就会不好意思。到下一次有进厂的名额，他就不会忘了他。

队长是个敏感的人，见秦小格有话要问，就说，你有话就说出来？

秦小格把担框换了一个肩膀，说，进厂的事，你是不是没把我报上去。我们村上的毕业生好像都进厂了。刚才她们说杨桂珍的女儿也进厂了，是不是真的。

队长没想到秦小格会问这样的事，一下支吾，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才说，这事不是我定的，要厂里同意。你有特殊问题，村里没让进。

有些事情永远都是表面的，秦小格相信队长的话，怪只怪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杀人案子，要不然或许也已经进厂了。

队长说，你咋会被派出所抓去呢，听说还被打了。开始大家还真以为你杀人呢。

秦小格无奈的笑笑说，你们不了解真相，怎么乱猜疑呢。我只不过从那条路上走了一下，就成了杀人嫌疑犯。这两天倒不听说了，不知道那杀人犯抓起来没有。

队长说，都两三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那杀人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估计是买凶杀人，听说那老板有钱，在外面找了小老婆，家里的老婆不肯让位，就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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