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强笑道：“姐姐的吩咐，我怎么敢不尽心尽力！那日永定伯拿了名册过来，我就和小三就暗地里去查访过了，就那几个人而言……”冯志强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兄弟两个终究是外人，而且姐姐还有庶子和孙子在，这过继别房嫡子的事情，这个……，这个……还需要听姐姐的意思。”

冯志强话里的意思，让步淑慧心中“咯噔”一下，他这是不想管啊！

“我的意思？”步老夫人却没有这么多的心思，扬眉道，“我的意思就是宁可辞了永定伯这个爵位不要，也不能便宜了三房那个狼心狗肺，黑心肝的！否则，我定然死不瞑目！你们给我挑，就算是也挑了一个忘恩负义的，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冯志强和冯志刚的脸上顿时现出一抹为难来。

步淑慧忙上前一步，走到步老夫人身边，朝着冯志强行了一个礼：“好叫两位舅舅得知，这个认嫡子，继承爵位，原本是我的想法，只因为……”步淑慧脸色暗了暗，“因为那个爵位就是个祸害！”步淑慧咬了咬嘴角，脸上闪过一抹伤感，“三叔和三婶虎视眈眈，望着我阿爹的那个爵位，想方设法的想要拿了去！倒也不是我阿爹舍不得这个爵位，只因他们吃相实在是太过难看，若是真的让他们得手，我怕……我们这一房人连带着祖母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步淑慧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一些暗哑，毕竟这件事情，在别人眼中太过奇特，放着嫡亲的侄子不让继承爵位，却去找一个相隔了虽然没出五服，但也隔了好几房的。若是步淑慧没有经济过前辈子的悲惨，她也会觉得奇怪！这事若是传了开去，与冯志强和冯志刚的名声多少也有些妨碍，但若是没有这两个舅舅出面做主，这个认嫡子承兆的事情，弄不找以后又会平添风波！因此，步淑慧知道要想尽办法说服这两人才行！

“大舅舅，二舅舅，你们可知道，三叔和三婶在外人面前，孝顺我祖母，敬重我阿爹，人人都说是个好的，想必你们也有所听闻，就如我那个堂妹怡姐儿，整个人京城名门闺秀中，谁人见了，都不赞一声是个知礼懂进退的，而我……”步淑慧自嘲一笑，“怕是大舅舅和二舅舅也听说了是个懦弱不堪，耳根子极软，却又好欺负那个庶妹的……，想来这名声两个字，却是与我无缘的！”

“……”冯志强和冯志刚两人对视一眼，看向步淑慧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个京城中，怕是对于我祖母的流言更甚吧。”步淑慧的语气陡然见尖锐起来，“怕是这名门贵胄之间，都流传着我祖母苛待庶子，欺负庶出，为人刻薄而又不知礼数……”

步淑慧的声音猛地停住，伸手握住步老夫人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冯志强和冯志刚，“两位舅舅怕也是因此与我祖母日渐疏远，怕引人非议吧？我不曾与两位舅舅见过，两位舅舅对我的为人处事，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只是两位舅舅既然是我祖母的嫡亲兄弟，应该知道我祖母虽然嘴上尖利一些，但是心地却是良善之人，否则也不会容忍三叔和三婶坐大，到处污蔑！”

冯志强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一下。

“我祖母待三房的不薄，不瞒两位舅舅，永定伯府早就是一付空架子，原先是靠着祖母的嫁妆度日，现在是靠着我阿娘的嫁妆度日，三叔的亲娘早就过世，是我祖母并没有苛待与他，一手把他拉扯长大不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比着阿爹来的？我祖母不但没有把三叔养歪，还供他读书，把他养的如此聪慧，现在能想尽了办法诋毁我祖母，想尽法子去谋夺爵位……”步淑慧顿了顿，仿佛像是吐出一口恶气一般，“若是我换成祖母，必然把三叔养成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活着早早的把他分出府去，让他自生自灭算了，没得花尽了心血，反而惹了一身骂名不说，还让他生出一股子歪心来，迟早死在他的手里！”

步淑慧说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是她在前辈子了亲身经历过的！因此这段话说的真情流露，眼眶发红。

“慧姐儿￣”步老夫人紧紧的抓着步淑慧的手腕，哆嗦着喊了一声。

步淑慧安慰的拍了拍步老夫人的手背，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哀伤：“虽然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但也得追究一下这因，源于何处才是！有些事情，看的人未必明白，也只有身在其中的才体会罢了。”

……

步淑慧声音落下，书房内一片静寂，步老夫人眼眶有些微红，这时候，她若是还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这些年真的是白活了，抬头看着冯志强和冯志刚，脸上闪过一抹黯然：“让你们帮这个忙，原本就是有些强你们所难了，既然如此，就当作我不曾开口。”步老夫人摇晃一下，站了起来，“慧姐儿，我们既然是来看牡丹的，那就看牡丹去，看完了，就回府去。”

“嗯。”步淑慧伸手搀住步老夫人，给冯志强和冯志刚屈膝行一个礼：“两位舅舅，我们告辞了。”说着，步淑慧站直了身子，勾嘴一笑道，“两位舅舅放心，从今而后，绝不再打扰，告辞了。”

“长姐请留步。”冯志刚上前一步，弯腰行礼，“也不是我和二哥不肯，只是觉得永定伯夫妇年岁并不大，万一以后有了嫡子……，岂不是……，反而为难。”

步淑慧倏的抬头瞪着冯志刚：“二舅舅说的对！我阿爹阿娘年纪还轻，可是你们是否知道，我阿娘已经伤了身子！”

“慧姐儿，你说什么？”步老夫人猛地反手攥住了步淑慧，“你阿娘伤了身子？好端端的，她什么时候伤的身子？”

步淑慧这才想起，徐氏说的要瞒住祖母的话，可是如今话赶话，已经挤兑到了这个地步，就由不得说了。

“祖母可还记得阿娘曾经掉过一个孩子，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步老夫人点点头：“当初我还责怪你阿娘不小心，难道说……是那个畜生下的手……”

“那一日三婶去我阿娘房中坐了一会儿，结果当天晚上，阿娘就……没了孩子，也是那一次，阿娘伤了身子，大夫说，以后极难有孕……”步淑慧猛地抬头，看着冯志强和冯志刚，冷笑道，“虽然说事过境迁，事情的真相再也找不到，可是两位舅舅可曾想过这其中的缘故？我阿娘的孩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在三婶去我阿娘房中坐了之后，就出事了？这三房想来念着这爵位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便是我阿娘养好了身子，生了嫡子出来，怕也是养不活的！”

“……”冯志强和冯志刚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我祖母懒怠管府里的事情，我阿娘又是个懦弱的性子，我阿爹却又是个实诚的，这三房就算是已经分了出去，也不知道还有他们多少眼线埋在府里！”步淑慧的脸上全都是冷意，“我阿娘也曾想过，过继一个小的，从小养在身边，但是怕一不小心，生生的糟蹋了人家的孩子！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只有过继一个大的，已经成年的，三房的人就算是想动手，也要好生想想才是，这样才能绝了他们的念想，我们才能平安无事！”

“慧姐儿，我们走吧。”步老夫人突然之间像是老了十几岁，脸上带上了一丝凄惶，“我们回去，不拘是谁，过继一个，只要他肯待你好，待你阿爹，你阿娘好就行！我已经老了，就算是活，也没几年了，倒也不至于吃苦就是了。”

“诶……”步老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回去，让人传话给你外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抽空儿见一面吧。”

“好。”步淑慧点头应了，扶着步老夫人向着外面走去。

“姐姐！”

“长姐！”

冯志强和冯志刚两人紧走两步，拦住了步老夫人：“我们……原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姐姐……”

“好了，也不怪你们。”步老夫人有些虚弱的笑笑，“各人都有各人的事，原本就不好太过麻烦……，这样也好，大家都说清楚了，以后省的有所牵挂，我便是……走了，也放心了。”

“姐姐。”冯志强紧紧挽住了步老夫人，“我们坐着说话吧。”

步老夫人扭头看了一眼步淑慧，见步淑慧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看着冯志强到：“老二，若是这件事你觉得不妥，就不要插手……”

“长姐的事情，我们若是不管，哪里还能称得上一个人字！”冯志刚说着，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扶着步老夫人坐了，“以前长姐拉扯着我们成人，现如今，长姐有事，我们若是独善其身，以后九泉之下，见了阿娘，也没法子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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