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集 痛彻心扉 上 三河梦
严一虎夜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直到黎明时刻才进入梦乡。天刚亮,秦如玉就来到医院的高干病房。她轻轻地收拾房间,把他的内衣内库放在洗衣盆里,准备去洗漱间里清洗。
严一虎听到动静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秦如玉说:“小秦,你难得回家睡个安稳觉,干嘛起这么早来看我?”
秦如玉笑了一下说:“我本来想在这里陪你,你非要赶我回家休息。其实,我回家也睡不踏实。”
严一虎问:“回到家,没有人打搅你,为什么还是睡不好?”
秦如玉说:“把你一个病人放到医院里,我不放心!”
严一虎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可以一个人下床活动了。公司里事情那么多,等着你去处理,你太累了!”
秦如玉说:“值夜班的护士很懒,夜里上厕所没有人扶你不行。万一摔倒就糟了!还是睡在这里放心。”
严一虎说:“小秦,你对我太好了!”
秦如玉把牙刷牙膏准备好,叫他刷牙。帮他洗脸,洗手,擦身体,像伺候孩子一样伺候他。然后,打开饭盒,盛好鸡汤,端给他说:“严哥,多喝点儿吧!多补充点儿营养身体恢复得更快。身体好了我们早点儿出院回家。”
严一虎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过两天就出院。住在这里教你天天来回跑,你太辛苦了!”
秦如玉看看他的脸色说:“严哥,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不错,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你千万不要激动。”
严一虎说:“我的心情稳定多了,你就直说吧!”
秦如玉又看看他的表情说:“小严在冷藏室里停放了一个多月了,就让她入土吧!常言道入土为安,……”
秦如玉的话没有说完,就发现严一虎的眼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滚动。秦如玉赶快用面巾纸帮他擦眼泪。严一虎接过面巾纸说:“我懂,我全都明白,事已至此,谁也留不住她。三天后安排火化吧!”
秦如玉小声问:“还有什么事儿需要安排的?”
严一虎说:“我想给丫头选个好地方?”
秦如玉问:“严哥有什么想法?”
严一虎想了一会儿说:“几年前,我和丫头在西山的山坡下游玩。那里绿草茵茵,野花满坡,山清水秀,百鸟争鸣是个好地方。让丫头住在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秦如玉说:“太好了,就依严哥的意思,我们把西山那一块儿地买下来,就让小严住在那里吧!”
严一虎说:“我们那500万元现金在哪里?”
秦如玉说:“这么多钱放在哪里都不保险,我把它存银行了。”
严一虎说:“借韩长河那300万元还给他,其余200万元你办个银行卡给我,我有一个很大的人情需要打发。”
秦如玉说:“好吧,我今天中午送饭的时候,给你带来。”
秦如玉伺候好严一虎后,匆匆忙忙到公司上班。由于这一段时间经常到医院,积累了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严一虎拿出手机,寻找严君芳父亲的电话号码。想到给刘宝华打电话,心里的惭愧和酸楚涌上心头。心想:“人家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交给我,我却没有把她保护好,我如何向人家交代啊!”但是,一直不和人家见面也不像话。他鼓足勇气拨通了刘宝华的电话。
严一虎用颤抖的手拿着手机,结结巴巴地问:“喂,你-你是刘宝华老-老弟吧!”
刘宝华说:“我是刘宝华,你是严老哥吧!”
严一虎一阵心酸竟然说不出话来,停了好久才说:“兄弟啊!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君芳,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刘宝华说:“严哥,别伤心了!听说你也受了重伤,好好养病治病,保重身体要紧。”
严一虎问:“你们都知道了?”
刘宝华说:“报纸电视上早就报道了这个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严一虎断断续续地说:“多好的丫头啊!说走就走了,真教人受不了!”
刘宝华说:“一个多月了,大家的眼泪早都哭干了。再哭也没有用,眼泪救不了小芳。严哥也不要过度悲伤,一定要保护好你的身体。”
严一虎说:“我真没有用,没有保护她,反而让她给我挡子弹。我这个糟老头子已经五十多岁了,死了也算够本儿了。丫头正是青春年少前途无量的时候,反而替我死。……”
刘宝华说:“遇到了这种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小芳走了我们还得好好活着,不能一直挣扎在痛苦悲哀之中。”
严一虎问:“丫头的后事怎么办?老弟有什么打算?”
刘宝华说:“小芳的事你做主,你就看着办吧!”
严一虎说:“我想在三河市西边买一块儿好地方,等安置好丫头我就随她而去了!”
刘宝华急忙说:“老兄一定要想开一点儿,可不能办糊涂事儿!”
严一虎说:“你们明天到医院来一趟吧!最后和丫头见一面。我住在三河市第一医院高干病房203房间。”
刘宝华说:“就我一个人去看看吧!他们去了哭哭啼啼,打搅医院里的病人。”
第二天上午刘宝华到医院找到了严一虎。严一虎叫护士找到了院长。在院长护士的陪同下,打开太平间冷藏室的门。严君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目清秀,衣服整洁,好像睡着了一样。刘宝华和严一虎见到严君芳心如刀绞悲痛万分浑身颤抖涕泪横流。严一虎扑到严君芳身上,去摸她的脸颊,被院长一把拉住,说道:“请二位老先生节哀,不要打搅孩子的清净。”护士门急忙把二位老人送回严一虎的病房。
过了一会儿,刘宝华就恢复了平静,严一虎还在抽泣。护士们把严一虎扶上病床,刘宝华再三劝解,他才止住悲声。
刘宝华说:“严哥,你可要保重身体啊!小芳遭难是意外事故,你根本没有一点儿责任。你不要内疚,不要悔恨,不要自责,我们都对得起她。这就是她的命,是难以改变的命运。严哥好好治病,养好身体,等身体好了到我们农村住一段时间。”
严一虎说:“看到丫头留下来的遗物,我心里就非常难受。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刘宝中说:“小芳已经走了,我们都应该想开一点儿,逐步抚平心上的伤痕。”
严一虎说:“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心里总是放不下她。”
刘宝华看见严一虎满面通红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便扶着他躺在病床上。他紧紧握住住严一虎的手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多了会很累,快休息一会儿吧!”
严一虎说:“不要紧,我的身体已经恢复想和你再说说话。”
刘宝中说:“你躺下慢慢说不要着急。”
严一虎向护士们挥挥手说:“请你们出去一会儿,我和兄弟说几句话。”
护士门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严一虎说:“丫头走了,把钱留下了。如果留下丫头,把钱都丢了多好啊!”
刘宝华说:“可惜我们无权选择啊!”
严一虎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刘宝华手里说:“你们不用辛辛苦苦地种地做生意了,我们挣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
刘宝华说:“上一次小芳带回家100万,现在还没有花多少呐,用不着再给我钱。”
严一虎说:“我们这些人穷日子过惯了,有钱了也舍不得花。你们就使劲花吧。花不完送人,只要心里高兴就行!”
刘宝华指了指银行卡问:“这张卡里面有多少钱?”
严一虎说:“卡里面有200万,密码是小芳的生日。”
刘宝华大吃一惊,忙问:“卡里有多少钱?”
严一虎说:“先给你200万吧!以后陆续再给你送。”
刘宝华说:“这些钱我们一辈子也花不完,还是放在公司里做生意吧!”
严一虎说:“你们辛苦几十年了,该享点儿福了!”
刘宝华说:“我们确实用不了这么多钱!”
严一虎说:“我们的钱太多了,你们就放开花吧!”
刘宝华说:“钱先放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再给你送去。”
严一虎说:“我们准备在西山脚下盖一座别墅,盖好了我们都住进去享几年福。”
刘宝华说:“我们在农村住惯了,思乡情深故土难离。自从有了老哥的帮助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护士推门进来笑嘻嘻地说:“看你们哥俩说的真热闹,严总身体还没有恢复,说话时间长了太累,叫他休息一会儿吧!”
刘宝华说:“严哥,我就告辞了!”
严一虎下床要送刘宝华,刘宝华急忙扶他躺下说:“别送了,躺下休息吧!”
刘宝华走了,严一虎长长舒了一口气闭目养神休息。他想:“亲生的父母尚能度过这一关,我怎么就不能从痛苦悲哀中解脱出来呢?”他一直在劝慰自己,梳理自己纷乱如麻支离破碎的心情。不是他不够坚强没有毅力,不是他小肚鸡肠心胸狭窄,只是严君芳这个小宝贝儿已经融化在他的心里,连着他的心肝肺,猛然把她分离开来,要经受非常的痛苦折磨。他和她不是简单的父女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夫妻关系,是一种非比寻常的特殊关系。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使严一虎很难摆脱,很难排解,很难忘怀。
考虑到尸体不易长期存放的问题,三河市总工会主持追悼会,悼念年轻的企业家,对三河作出突出贡献的名人严君芳。市委、市政aa府,市人大、市属机关、学校、医院、民心集团公司的职工,严君芳的《粉丝》,参加了追悼会。秦如玉和韩长河一直跟在严一虎身边照顾。
严一虎作为严君芳的唯一的直系亲属,参加追悼会。在低沉悲壮的哀乐中灵车缓缓驶向殡仪馆,悼念严君芳的人们排起长长的队伍,带着白花洒泪向严君芳告别。大家都在惋惜,都在遗憾,商场上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舞台上再也看不到她俊俏的容颜。一个美艳无比的少女,一个年轻有为的美女企业家,一个胸怀三河人民的慈善家转眼间就消失了。噩耗传遍全市有多少人为之震惊,多少《粉丝》为她伤心流泪。追悼会结束以后,韩长河和秦如玉马上把严一虎送上汽车,返回医院。不能让严一虎看到火化的场面,他经受不了这种刺激。尽管如此,严一虎内心经受的刺激,很长时间得不到释放。他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不睡觉,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经过大家苦口婆心的劝慰疏导,严一虎身体逐步得到恢复。2002年12月31日,他出院回到自己的家。秦如玉搀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打扫卫生。三个月没有人在这里居住,室内灰尘很多了。
严一虎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就站起来查看这久违的家。他走到梳妆台前面,各种护肤化妆品都排列的整整齐齐,扎马尾辫儿的彩色皮筋装满一盒子。过去,严君芳总是眉开眼笑地把盒子端到他面前说:“爸爸给我挑一个好看的皮筋儿!”她扎好辫子,晃几下脑袋说:“爸爸看,多漂亮啊!”可是,这些彩色皮筋儿还在,小宝贝儿却没有了。他揉了一下湿润的眼睛,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子上面有一根很长的头发。他捏住长发,呆呆地看了很久很久,眼前浮现出她乖巧可爱的面容。她是播撒欢乐愉快的天使,有了她家里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幸福和欢笑。可是,她走了,她带走了满屋的灿烂阳光,留下了无穷无尽的阴暗寂寞。他把这根长长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把抽屉关好,生怕它飞走。
他打开衣柜,她穿过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里面。她拿出来一件杏红色的羊毛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衣服上还带着丫头身体上的香味儿。她很喜欢这件羊毛衫儿,经常穿着这件羊毛衫儿在他眼前飞舞。像一面彩旗,像一朵鲜花牵动着他的眼神,牵动着他快乐的心情。他索性把羊毛衫抱在怀里在屋里徘徊,觉得又抱住了他的小宝贝儿。
严一虎走进书房打开写字台的抽屉,翻看一叠纸陈旧发黄的纸。他抽出一张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这是几年前他们留下的诗篇。严君芳的字笔锋矫健刚劲有力,显示出她刚强坚毅的性格。字迹如行云流水,显示出她爽朗洒脱从不拖泥带水的处事风格。她的字迹娟秀,透出几分妩媚,显示出她美艳无比魅力。严一虎心中暗想:“人们都说字如其人,真是一点儿不差。”他翻出自己写的字比较了一下,字写的也很不错,只是字形呆板老成,没有新颖的变化。
严君芳的一首诗映入他的眼帘。
我是喜鹊我是花,
喜鹊登门叫喳喳。
迎来新春满屋笑,
快乐装满幸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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