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狼狈形容，绣花鞋一点点挑下女子残破的亵衣。而她闭眼躺在地面上，感到那双冰冷滑腻的手仿佛缓缓钻入她残衣包覆的阴暗处，终忍不住哀哀唤了她。

“阿欢——”

——禁欢

“阿姊阿姊……”

“阿姊长得好漂亮，阿欢知道，这里的哥哥姊姊都不喜欢阿欢，瑾姊姊不要厌了阿欢，阿欢一直一个人，会哭……”

“阿姊阿姊，你看这块石头好不好看？阿欢偷偷和你说，这是我从采薇宫拣来送给阿姊的，不能和父皇说哦！”

那只脏兮兮的小手甩不脱一般黏住她白净的衣袂，她无名火起甩开那个小丫头，那个粉琢玉雕的孩子跌跌撞撞往后几步稳住身子，错愕地盯牢她。

她发狠搓着衣袖，恼恨这污迹恁是难去，口吻亦添恨色：“不过是随随便便拣的石头，你还当成宝了，我不喜爱它，你快快带走罢！”

对方愣了愣，竟是扑哧一笑，上前牢牢握住她：“阿姊，你看，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她竖起一指比了噤声的手势，“要是不长眼的宫人看到了阿姊这副模样，不知会不会大惊失色，原来平日柔顺的长公主亦有这狰狞的样子？阿欢好怕呀。”

面前人无辜地撅着唇，细腻唇纹似有淡淡流光——那曾是她梦境里朵朵飘落的桃花，灼灼其华，灿若云霞。她心头不耐尽数化为前所未有的躁动，犹如一团失控的鬼火，滚滚烫烫，让人疯魔——

情景一转，是少女洁白冰冷的桐体，如一朵半开的白莲浸润在艳色血泊中。是阿欢，眉心莹润柔弱，乌黑的秀发服帖顺着肩头披下，腿部弧线犹如歌姬倒弹的琵琶。她如受蛊惑跪在她面前，如情窦初开的小儿女，俯身，干燥双唇印上她的额头……

她从那场禁忌情欢中惊起，这会，东方天暗色渐离，床榻边一片昏昏淡淡的白。两鬓汗湿，她挨着瓷枕蜷起身子轻喘，细长五指缓缓抚着发，眼眶泛起惹人怜爱的潮红。

梦里，她尽情倾诉那藏匿在逆光处的苦楚与欢喜，她拥紧那具苍白的尸身恣意占有——既然生不得同欢，便陪她往阴司共饮黄泉水罢。这般也好……无论生死，她再不会离开她。

至恨，恨不得毁她。

至爱，爱不得杀她。

她感到血液的温度逐渐从她心口抽离，视野里走入一个熟悉的女子，她一身温婉的素白，巧笑倩兮挑起失魂的她的下颌。

“天亮了，你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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