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管家在门外敲门，“六王爷来了。”

他立刻从榻上起身，整了整衣服头发，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扫了一眼阿三，声音阴沉，“滚出去，别让他看见你。”

“是。”阿三知道，他来了，他们这些替身是不允许出现的，没错，是他们，被编上序号的都是替身。

来的是北齐六王爷拓跋灏，拓跋灏坐在客厅里，修长秀美的手端着青花瓷杯，他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水，满足地一笑，那笑容只有很浅的弧度，刹那仿佛能听见花开的声音，轻微，却直击心脏最柔软处。

瑞安王世子闻人冽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他干净柔软的笑容，又一次被震慑，他痴痴地望着拓跋灏，拓跋灏的眉眼极美，斜飞入鬓的眉，水墨画一般风流的眼，从眼角到眼尾，线条无比清晰流畅，好像工笔白描的墨线，柔韧婉转。如天空一般颜色的眼睛，蓝的毫无杂质，拓跋灏的眼睛继承自他母亲，他的母亲是个胡人，一双眼睛仿佛能让人看到蓝天，深邃悠远，自由广阔而不受束缚，他的睫毛很长，直直的，垂下眼睛时就像落下了漂亮的黑凤翎。

依旧是雌雄莫辩的脸庞，闻人冽始终记得十六年第一次在宫里见到拓跋灏时的情景，乌黑细长的青丝，气息干净柔软，略显单薄纤细的身材，水润娇嫩得一把能掐出水的脸庞充分体现着少年人雌雄莫辩的特殊美感，一双蓝盈盈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掩映下光彩夺目。

闻人冽不得不承认，他和十六年前一样，美得依旧让他惊心动魄，沉迷难自拔。

他就站在门口不动，等着拓跋灏发现自己。

“冽，怎么不进来？”他终于发现了门口的人。

闻人冽收回痴迷的眸光，若无其事道：“刚才想起了一件事。”

“哦。”拓跋灏以为他是真的想事情出神了，又道：“告诉你一件喜事。”

闻人冽心头一震，不动神色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小凝有孕了，我就要做父亲了，你要做舅舅了，呵呵……”拓跋灏为人简单，善良单纯，且无心机，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是值得庆贺的喜事。”闻人冽缓缓绽开笑颜，唇色鲜艳。“改天我去看看小凝，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了。”

“嗯。冽，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有人照顾你我和小凝也放心多了。”拓跋灏劝道，闻人冽曾是他的伴读，他们一起长大，闻人冽甚至比他的亲兄弟还要亲，他娶了闻人凝之后就一直为冽担心，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他。

“等我遇到喜欢的，一定第一个把他带到你面前。”闻人冽笑道，而他的眼底冰冷如雪，只是拓跋灏看不出来。

“灏，你应该听过明镜大师的八字箴言吧，得凤鸣玉者得天下。据我所知，凤鸣玉在南越出现了。”闻人冽转移了话题。

“那又怎样？”拓跋灏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想得天下吗？”闻人冽you惑道。

“我有小凝这个好妻子还有你这个好兄弟就够了，天下……”拓跋灏摇摇头，“我不要。”

闻人冽不言，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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