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13养尸地三十九  狐说魃道(小白的鬼故事系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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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置若罔闻,这让不得不放弃。

停下叫声停下挣扎,一动不动目送他渐渐离去,但此时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朝望了过来。

这次他真正地看了一眼,虽然视线模糊得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眼睛。

但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这一点。

因为他停下了吸取那些怨魂的动作,并且怔了怔。

随后目光里磷火般的光一瞬消失了,身形一晃径直倒了下来,倒面前时整个身体已重新恢复了形,之后,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的鳞片突兀间不停地消失又出现,而他身体因此而抖个不停,好似隐忍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那些被他吸入体内的魂魄趁机冲了出来,哀哭□,他身边翻飞着,尖叫并扭曲着,像是极力要从他身周挣扎而出。

却又很快被他周身隐现的青紫色煞气所禁锢。随后他一直低垂胸前的头突然抬了起来,扬手一摆,那些魂魄便顷刻碎散了开来,化成浓雾般一大片,带着它们尚未消失的哀哭声渗透进了他的体内。

他身体因而微微朝前一挺,随后颤抖得更加厉害,这令不由朝后缩了缩:“铘……还好么?”

他听见的话音似乎吃了一惊。

迅速望向,那目光仿佛是乍然才见到一般。随后他似乎自言自语般轻轻问了一句:“怎么会这里……”

正要回答,却见他霍地伸手一把抓住,迅速道:“封印!”

封印??

不知他这话时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封印他。只突然间从他手心里传递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那层淤积身上的沉重阴气震了开来,随后,仿佛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他再度变成了麒麟的形状,奇怪的是他鳞甲的颜色起了一种非常显眼的变化。

那原本漆黑色的鳞甲,上面泛出了层青灰色,紧跟着他皮肤也变成了这种颜色,好像长着青苔的石头一样的颜色。

然后听见四周的地面上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

之前那些骨骸燃烧并化成怨魂被铘吸收了大部分后,这地方安静了很多,除了剩余怨魂哀嚎的声音,听起来像风。而此刻这风一样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似乎无数只细小的爬虫地底下游走,那不安分的步伐顶得覆盖地面上一片片干枯的骨头微微蠕动,并同时发出喀拉拉的声响。

随后骨头们开始分散了开来,露出下面的地面……如果那东西能被称作地面的话。

那是一片漆黑色的微微起伏的“地面”。

最初以为是液体。当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时,才意识到那是一种雾气,同张晶体内充斥并涌动着的东西一样的漆黑色雾气。它缓缓起伏,缓缓上扬,如同有生命般穿过周围嶙峋的白骨缠绕到了铘的脚上,再沿着他的脚一路向上,慢慢顺着他身体往他脸上蜿蜒而去……

“铘!”见状忙伸手去扯,却一拉一个空,反而让自己扑倒了铘的身上。

“封印。”随后听见他又对道。

这淡淡三个字让又惊又怒。

怒的是他根本无视完全不知晓怎样才能封印他这一事实。惊的是仅仅那么一会儿功夫,他竟然真如一块石头般那些黑色雾气的桎梏下无法动弹了,无论手还是脚,它们极力挣扎,甚至爆出了一道道可怕的青筋。

但他无法动弹。

那雾气究竟是什么能具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可将一头麒麟轻易束缚这里完全不得自由。

但它们似乎对完全不起作用,因为它们绕过身体时身体依旧是可以动的,而不似之前阴寒之极的阴气对造成的麻痹。这究竟是为什么??

疑惑间突然听见耳边喀拉拉一阵脆响,紧跟着一道身影立了的边上。

“看,宝珠,的锁麒麟具有多大的力量,”随后他对道,一边朝晃了晃手里那条的断臂。“大概从未想到过,它不仅可以操控麒麟,还可以让驯刀者变成一个真正的杀手,连麒麟也可以杀戮的杀手。”

趁这男目光转向铘的那瞬一把朝他那只手抓了过去。

他似乎早有所料,身子轻轻一侧便令扑了个空,倒地那瞬听见铘闷哼了一声,随即看到那些黑雾正透过他眼睛朝他瞳孔内穿透进去。

“铘!”惊叫。急急爬过去抓向那黑雾,但一抓一个空,它们冷冷地手心和断臂上打了个旋,便分散了开来,随后再次聚拢,继续朝着铘的眼内聚集进去。

那条本已开始凝固了血液的断臂再次流出血来,一滴滴落地上,被那些黑雾嗤嗤一阵吸收了进去。

真是无力到绝望的感觉,无论对于铘,还是对于自己。

于是回头狠狠望了过去,冷笑道:“这么说,是间接帮了是么,洛林。”

“也可以这么说。的驯刀者的确是个意想不到的礼物,但可惜仅存一只,终成不了什么气候,所幸还能它完全被麒麟所灭之前派上一回用处。”

“对铘做了什么!”

“对他做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的话,轻轻一笑,笑得脸上一片残破的皮肤啪地落了下来。“不觉得他是一具绝好的容器么,远比张晶那不堪一击的凡躯壳好得多的容器。甚至可以说,他比原先自己的身体更好,更适合,觉得呢?”

“……想把他变成的身体?!”

“不是想,而是已经即将完成他的转换。”他再次对笑了笑,低头看向那些如饕餮般急不可耐地涌进铘体内的黑雾。“知道它们是什么吗,宝珠?”随后他突兀问。

沉默。

“它们是墓姑子出生时便同自己身体分割,从而这片养尸地内呆了整整数十年,也被那块千杀镇将它们同地底下这些死于千年前的怨魂一同镇压了数十年的……躯体的一部分。”

他的话令思维一瞬有些混乱。

因为实无法想象一个的躯体是怎样同这种东西联系到一起的,何况是本身的一部分。

但没有吭声,只呆呆看着他手里的的那条断腕,还有上面喀拉拉作响的锁麒麟。

此时它亦跟铘一样通体泛出了青灰色,好像石头一样,并且颜色正渐渐变淡。

“姥姥曾告诫过,无论怎样也不要管这个村子的事,甚至收取他们中任何一所给予的一颗糖果,她要无论怎样也不能同他们中的任何一有实质性的联系。”于是突兀间这么对洛林道。见他眼中有微微一丝光闪过后,接着再道:“本以为只是因为墓姑子被村虐待这一关系,现看来,更多的原因应该是同这种东西有关才对。说它们曾是墓姑子身体的一部分,但它们并非实体,它们又能进入别的身体内,那已成为一具尸体的情形下将那复活过来,并转换成特定的一个的躯体……知道么,这让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

“什么书?”他目光再次闪烁。

再次朝的断臂看了一眼:“姥姥收藏的一本书,和山海经很像,但记载的东西比山海经里的故事有趣得多。只是姥姥第一次发现看它时就将它没收了起来,所以直到今天都一直没能再看见过它,也几乎忘光了从它上面看到过的那几个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里面所写的东西就跟这东西很像,它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但知道,那是由死所生的死去的孩子,降临到世的一刹那所留下的胎衣。的胎衣中医里叫紫河车,死所生的阴孩的胎衣,就是这种东西……据说它能令死复活,前提是吸收了死的魂魄,然后吐入另一个魂魄去充实那具空空的躯壳……说得对么洛林?”

他没有回答,只朝前走近一步,蹲□看了看:“说得没错,宝珠,这些东西就是阴孩的胎衣。”

“它形成一定的气数后,它能化成精,此时如能与它进行一场交易,那么交易的另一方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令它注入他所期望注入的魂魄。但据说,那交易的代价无比巨大,何北北是墓姑子的儿子,所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但却不同,所以洛林,到底用了什么去同它做的交易。”

以为他不会回答这问题,但他沉默了片刻,随后道:“用半生修为。”

“值得么?”追问

他看了看:“用半生修为换麒麟一副不灭的身体,说值不值。”

咬牙:“真不应该把那些钉子从头上□的,洛林。”

这句话出口他笑了起来,伸手扣到断腕上,轻轻一握,那原本滴着血的断腕突然间便止住了血:“还不希望死,毕竟是唤醒了,总得回报给些什么。”

“滚!”

“知道命么,宝珠。有些东西是早就注定好的,想躲也躲不掉,这就是为什么要脱离的躯壳,然后可以跳脱一切,众生之外看着们的生生灭灭,因果轮回。有没有想过眼前这一切也许都是命里早就注定好了的?”

“包括的死么?”

突兀一句话令他微微一怔,瞅准这机会猛一把断腕砸边上的白骨上,随着一股血从伤口直碰而出,猛地朝着洛林扑了过去!

想这样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是能成功扑到他身上,将自己断腕上的血淋到那根锁麒麟上的。

一旦锁麒麟碰到的血必然能重新操控铘的力量,一旦铘的力量被重新激发出来,必然能将那些侵占入他体内的黑雾逼迫出来。

但谁想眼见距离洛林仅仅不过半指距离的时候,仿佛骤然间撞到了一堵墙。

无比坚硬的墙。

于是立时就被弹了出去,直落到铘的身边,被那些缓缓爬向它的黑雾团团包围。

原来它们并非对无效,而是之前洛林并不打算将立刻禁锢住。

他像耍猴子一样耍弄了一番,看着自作聪明,看着死里挣扎……

最终被他轻轻一击便溃不成军。

岂是他的对手?既不是铘,也不是狐狸。他们两个的联手都没有彻底将他毁去,留下了眼前这如此大的隐患。

想着,便看到铘忽地从地上直直站了起来,被那些黑雾牵制着,一步步朝洛林走了过去。

而洛林身上何北北的躯体也开始正式分裂了起来。

那具躯体早已驯刀者的攻击下崩溃,仅凭着洛林的力量将它勉强支撑到现。此时它的血肉一大块一大块剥落下来,露出里头的白骨和微微跳动的心脏。“类的身体实是一种负担。”伸手将心脏轻轻一扯拽出胸腔,洛林对道,随后伸手朝铘走到近前的身躯上抚摸了过去,从头发至脸,从脸至他的胸膛:“唯有他的身体才是最好的,无坚不摧,永生不灭。看看他的颜色,宝珠,当他全身的苍黑褪尽,他就是的躯体了,到时要不要跟这东西说一声再见?毕竟们一起也已经这么多年了,是么。”

话音落,他抬起手中的断腕,将那上面的锁麒麟扯了起来。“那么现开始倒数好么,从十开始,这应该是个无比美妙的过程。”

“会后悔的。”打断他的话,狠狠看着他。

“弱者的诅咒?”他用他只剩下牙床的嘴朝笑。

摇摇头:“只是替另一个强者说出这句话。”

“谁。”

“一心要除了铘,但有没有想过,身边能对付的不仅铘,还有另外一个。”

“那头妖狐?”他哂然一笑:“他甚至连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不是么。”

“不可能这里藏一辈子。”

“呵……”这话令他冷冷一笑,一把将锁麒麟用力从手腕上扯了起来,他淡淡道:“有了麒麟的躯壳,那找地方藏一辈子的,将会是他……”

话音未落,突然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为就一片黑暗的尽头,远远传来阵拖拉机突突的声响。

非常非常老式的拖拉机,所以发出的噪音无比巨大,亦无比突兀地撕破了这原本寂静得只有风声鹤洛林说话声的地方。

然后看到一辆破破烂烂的拖拉机闪着两盏忽明忽暗的车头灯从黑暗深处摇摇晃晃地驶了进来,上面摇摇晃晃坐着两个。

一个一脸惊慌四下扫视的中年男子,一个哈欠连天轻轻甩着他那条毛茸茸大尾巴当蒲扇使的狐狸。

狐狸手腕上缠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好像血一样。他把着拖拉机的方向盘一路动摇西荡吱吱嘎嘎开了过来,嘎地将它刹住,一切因此而一下子寂静下来的时候,朝着挑了挑眉,翻身从车上跃了下来:“哦呀,有九条命么。”

用力咬住了嘴唇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下子哭出声。

“看出来了,九条命都不够使的。“然后他又揶揄了一句。

随后回过头朝洛林望了过去,他回过神立即再次要将锁麒麟从断腕上扯断的一刹,伸出手指朝着他的方向轻轻一点:

“设下这么个逆天的结界方圆那么大个村子里,又跟血河车做了交易,想必给出的代价不小吧?”

“看来一定是孤注一掷了,是么。”

“那么知道惹毛了一只老狐狸,让他孤注一掷,所要付出代价又是怎样的么?”

“一定不晓得,不然断然不会花那些代价,去换来这更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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