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宗室血雨腥 王女飘落零(五)  大唐瑰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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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全都一愣,长矛被松开了,独孤讳之猛地拔掉肩上的矛尖,起身便要追上去救下公主,却被那下级军官紧紧抱住:“小郎君!快住手!越王满门都是逆贼,不要为他们枉顾性命啊!”“放开我!不放手杀了你!”讳之拼命挣扎着,他认出这个军官乃是他父亲手下,来不及诧异远在博州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心就想赶紧救回李霓裳。

军官仍死死抓着他,边阻止一旁的士兵上前,边在他耳边急切地说道:“小郎君!独孤将军在博州杀了败退的琅邪王,已经投诚武后了!您再跟越王府纠缠不清,可是要连累将军大人的!”

几句耳语如同晴天霹雳,炸蒙了独孤讳之,他一下僵在原地,肩膀上的伤口不停向外渗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全身的力气似乎在瞬间被抽空了,让他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军官趁机将他背上哭泣不止的婴孩解了下来,交给一旁的士兵,自己扯下衣角,手忙脚乱的为少年包扎伤口:“小郎君,将军素知您与阳谷县主形影不离,亲同手足,所以才令卑职火速前来,就是害怕您在乱军中被误伤!这次将军在危急中效忠武后,可谓前途无量,您是将军独子,又怎么能为乱臣贼子拖累呢?!...”

身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和官军得胜的呐喊声,独孤讳之一点都听不见了,他眼前交替出现越王满门亡者的面孔,挥之不去是李霓裳带泪的眼睛...连日来,他都在暗自惦念远在博州的双亲,担忧他们身陷战乱是否安好,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觅得一条生路...

“不可能...”他双手驻地,十指深深抠进染血的泥土中:“不可能...!”

李霓裳被绳索捆成了肉粽子,拖到了越王府邸正门前,王府中燃烧着冲天大火,将夜空映得血红。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身边那些如狼似虎的军士,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对她无比宠爱,连句重话都没有,突然之间他们全都不在了,只剩下她独自面对这些暴力和羞辱,一切仿佛噩梦...不,就算在梦中,她也未曾想象过如此恐怖的境遇。

“宰辅大人!抓到了博州虺冲的女儿!”军士将她推倒在一人面前,大声道。

李霓裳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身穿华丽戎服的中年男人,他头戴乌冠,腰挂长剑,瘦长脸上生着一双老鼠眼,八字须,带着一抹傲慢又鄙夷的笑容:“原来是阳谷县主啊,素闻越王父子都对你很是疼爱,可怎么忍心让你活着被俘?啧啧,真是可怜,好好一个宗室女子,要落到多么悲惨的境遇啊!”

这人便是当朝宰相张光辅,琅邪王李冲起兵之初,武后便加封他为五路兵马大元帅,节制大军予以讨伐,博州陷落,他一方面集兵力进攻豫州,另一方面却着力在博州全境搜刮掠夺、肆意屠戮,是个既凶残又贪婪的小人。

“宰辅大人!还有一名婴孩!”

军士举着李月出的儿子,一路小跑捧到他面前来:“王府的奴婢供述,虺贞之女死前身怀六甲,这个孩子是与虺冲之女一同被送出府的,应该就是虺贞的外孙无疑!”

“虺氏一门,大逆不道,竟然矫诏妄图兴起宗室战乱,如今已被削没籍属,全都死不足惜!”张光辅抚着唇上的老鼠须,目光中流露出残忍的戾气:“这婴孩到底是不是虺贞之孙,如今他们都已经死了,又有谁能说得清楚?”他指着那怀抱婴孩的士兵:“你能证明吗?他就是虺贞之孙?”

那军士下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婴孩从他的手臂上滑落,掉在张光辅脚边:“小人不敢!宰辅大人赎罪!...”“我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张光辅狞笑着,从腰间拔出长剑,看着脚下挥动着手脚、孱弱哭泣的婴孩:“虺贞之女随父自尽而死,其腹中胎儿也一并夭亡!听明白了吗?这才是太后希望的答案!”

说着,他高举起长剑,狠狠刺了下去!

李霓裳只觉得天昏地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垂拱四年,由博州刺史琅邪王起兵、豫州刺史越王响应,反抗武后当政的兵乱,就在一场血雨腥风中迅速结束了。平乱有功的宰相张光辅随后屠杀了上千战俘,以充当战功邀赏,另籍没数百与兵乱有关的人,统统流放岭南,可怜这一门太宗皇帝的嫡亲血脉,从此便冠上屈辱的“虺”姓,四散流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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