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廊的尽头有一面落地大玻璃镜，清晰无比地映照出秦白羽的全身。

秦白羽凝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实在没有想到，上天不但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还给他一个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躯体。

只是缱绻柔长的青丝变成一头利落的短发，也少了那份妖娆绝世的风姿，并且比起秦白羽的冰肌雪肤，秦格非的皮肤晒黑了些，但那清丽皎洁的面容和那种澄净出尘的气质，与秦白羽没有丝毫差别。

秦白羽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定神凝望，没错，一模一样。

——秦格非就是秦白羽，秦白羽就是秦格非。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定数，秦白羽心里百感交集，自己一辈子背负了太多的苦楚而不得善终，那么这秦格非的命运又将如何？

但是无论如何，秦白羽已经死去，死于那一柄碧落的利刃之下，死于那君王无情的冰眸冷光中，连同那些屈辱、痛苦、蚀骨的缠绵、甜蜜，永远消失了……

从这一刻开起，他是秦格非。

“秦老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心着凉。”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一件毛衣披到他肩头，秦格非蓦地抬眸，对上陆亦宸漆黑的眼睛，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陆亦宸回到病房却不见秦格非，四下望望，看到他站在走廊尽头照镜子，正觉得好笑，却发现秦格非似乎情绪激动，纤瘦的肩头在微微颤栗。

他走到他身边，看到那双水晶般的明眸蒙上了一层薄泪，里面凝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

陆亦宸心头忽地一震。

他对秦格非说道：“你脸色不大好，还是回去躺着吧。”没等秦格非回答，陆亦宸就扶着他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