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浮云散  兰烬落伴君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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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一幕,还未曾忘记,清婉本不想他留下来陪着,只想着那些男女之妨,这会子要是说了,怕是闹不完的饥荒,便垂首不语。

纳兰宇也看出几分意思,便笑道:“我睡沙发上。你也说句实话给我听,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嗯?”

这一问可是把她问懵了,从别墅回来,他一句话也没撂下便走了,偶有几次回来却都是带着精致礼物盒子的,只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些贵重东西,再说,他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各方势力也必定淘到好东西巴巴的送去给他过目,只是,她无心看这些东西,只好摞在柜子里,几天下来,竟也成了金山银山,满满的一大箱子物件,未曾开封。兰春艳羡不已,只说从未见他给谁送过什么物件。对她倒是极为不同。这人脸上也是阴晴不定的,此一时彼一时的,时常让别人跟着措手不及,小心翼翼的。跟着他的那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也是受着极大的压力,这位主子怕是对他们也是如此。开枪杀人的时候,那擎着手枪的手腕血滴子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着,也未曾看见他抖动一下子,仿佛没有疼的感觉似的。

她垂目带着些岔开话说:“这些玩笑话还是不要说了,母亲早已找人开了方子。想是过几天就没什么事了。”

“嗯,那你喜欢什么,随便吃的,喝的,玩的都好。府上太闷,说不准我领你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出国也行,你想去那个地方?巴黎?还是德国?把你的心思说说,我也好对症下药。”

她的心思又怎能开诚布公?她想出去,想去一个没人认得的地方过日子。平静的日子。她宁可什么也不要,那些上学的时候说的豪言壮语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时候,她和叶澜都想做新时代的女子,女权的书读了不少,每每学校定时熄灯,便会悄悄换上煤油灯夜读,奇的是,眼睛视力也未曾因此受损半分。昔日好友叶澜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估计也是嫁人了吧。怎也没什么音讯。或许,她当真实现理想,去南边做了战地记者。烽火漫天的,只怕也会有性命之忧。

“我—我没什么想要的,家里的东西也用不完,还有些你送的,月例钱也是用不上的。上次你一口气塞了50万给我,想着放在家里也不好,便存了汇丰银行,还是写了你的名字,你要是用得上就去取。刚才你让我说句实话,我知道你的钱多的没数,小报上说你在百乐门大撒银元纨绔不羁,要是还有用不完的便捐给教堂里那些孤儿也好,按理说,你的钱我也没权管。要是觉得不好,便权当我没说过吧。”

他手指覆住她的手,笑道:“我让他们去办,资助他们的全部开销。以你的名义建立慈善基金。可好?大撒银元就是个噱头,你不喜欢,我也不花那钱了”

“名义是不重要的,若是非要打个旗号出来,还是以纳兰家名义办,大小报纸宣传出来,也算是政治yulun投资了。至于,百乐门的种种,外头的事情,我不管。”

他倒是真盼着她能管那百乐门的闲事,可是,却只一句不管,这自由像是一把淬了毒液的刀子插在他胸口上。

他苦苦一笑,“你不管我便也放心了,我还怕,你会像她们那样,也罢,不管就不管吧。”

却说纳兰轩自那次被训斥了之后,也失掉总理府的那秘书长一职,整日在家反省度日,纳兰敬德也对他不闻不问,想是还有余气未消。知道自己的儿子将自己的底子泄露给政治劲敌,心也是伤透了的。看得出,二房已经对他们三房甚为怨恨了,纳兰宇只当没看见,也有说有笑的玩笑打趣。纳兰轩纵是堂堂二公子这会子失势便是树倒众人推了,哪还有什么余力来报复。

二嫂子也是个色厉内荏的,虽然平日跋扈,不将人放在眼中,这下子也老老实实的并不敢说什么话求情,这当口上,谁敢多言?独有受宠的三公子还是一派玩笑的作风,老爷子喜欢他,众人自是不敢说什么别的出来。 纨绔公子筹办慈善基金会的消息传遍北洲,纳兰敬德也引以为傲,在他和端锐的政治角逐的当口上,这事无疑是为他的政治添了一圈光环。纳兰敬德便有对小儿子赞许有加。

在这家中便是奴才也是人精,见三公子受宠,便也跑来巴结奉承,清婉也跟着听了不少,连那三姨娘也来送礼,说是奉茶的时候一时高兴,竟是连礼物也忘了拿出来,这会子,便巴巴的送到儿媳妇辈分的清婉手里,清婉不肯收,她便开了那精致的银盒子,内里躺着一串红宝石的项链子,这样贵重的物件,三姨娘怎舍得出手?这会子,偏生又送了过来求她收着。推脱不得,便也顺手开了那梳妆台子上的柜子,从里面抽出一个礼盒来回赠。三姨娘本就是见好就收见风使舵的人,哪有不收的道理,只千恩万谢的收了回去。

纳兰宇看见那摆在梳妆台子上的盒子,便一眼认出是那玉如的物件。

“这是她送的?这女人倒是一颗墙头草,这会子,又跑来巴结你了。”

清婉道:“她也是不容易的,也算是好心。就收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把那个大红的盒子送给她了,你没意见吧?”

纳兰宇笑道:“把东西送了,反来问我?那些是你的东西,自然是随着你的心思处理,只怕,你也不稀罕那些吧?”说罢,又顺手拈了花瓶里的荷花茎,此时正是晚秋,纳兰家引了一股温泉下来,园中花匠自是养了那些稀罕的花草送来讨主子欢喜。见她也不说话只盯着那报纸看。

便伸手一把从背后将那报纸夺了过来看,“我当是什么新鲜东西在上头,闹了半天,竟是一篇小说。”又看了看那赫然的大标题:都市丽人。讲的是就是女子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故事。主笔的名字也印在上头:叶澜。

叶澜竟是新报的主笔?虽不是战地记者,也算是职业女性。清婉心里羡慕可又为自己的处境心酸,叶澜已经实现那时候的理想,可是她自己,那个在学校里以新女性自居的关清婉,现在却陷在这提不起脚的泥淖中。纳兰宇见她眼圈红红的,便派了人出去打听,这才知道,这主笔是她闺阁密友。便派人请到家里喝茶,纳兰氏并几个女眷都去庙里上香去了,只体恤她扔在病中喝药,便也让她在家好生养着。

叶澜还是那个样子,明艳活泼,一身佯装在身,一副黑边眼镜子整个将脸也遮住了半个。一进门,便抱住清婉傻笑,清婉命人看茶,这女子哪有心思喝茶,便央求清婉携着她逛逛总理府,说是回去要做个园林艺术的专题栏,清婉央求不过,只好领着她四处逛,每到一处,她便要赞个半晌,本就话多,大约一年的功夫,她却也未曾变过,想起上学时候的那些日子,心上还是一阵酸楚。面上却始终笑着,因着她们一年未见也不好说这些离别的酸楚。

那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叶澜和她漫步在梅园里,当真的疏影横斜,暗香浮动。走至亭子里便坐下歇脚。

叶澜见那些丫鬟都站在远处,便握住她手问道:“你可知道他去哪了吗?”

“谁?”她自然知道叶澜说的是陈成昱,只是现在,她一个妇人怎能想这些?就算是想着也不能说出来,说不准,这园中谁是谁的耳目。多年的默契,叶澜也会意一笑,便也未曾问下去。

“三公子他对你可好?”

“好。”她只淡淡的应和着说话,叶澜便是一阵心疼,这还是那个学校里的风云女子吗?如今说话,倒是也少了,笑容也好像是心不在焉的掩饰。

“是三公子派人请我来看你的。他说怕你闷,你知道吗?他还买下了我们报社,还让我当主编!”

“那恭喜你。他这人花钱最是不计其数。眼光倒是长远,控制yulun对政客来说很是重要。”

“说句实在的,我瞧着,他倒是很是喜欢你,不然,也不会买下我们报社,分明是爱屋及乌嘛,嘿嘿嘿。”她一笑,便露出几颗糯米白牙,可爱俏丽。

“叶澜,你还是老样子。而我却—,算了,不说了。”

叶澜紧握她手,叹气道:“你也是个死心眼,要是换了别的女人,被他大名鼎鼎的三公子这样宠着,还会有什么不称心的?这些天我在外头,倒是也听说了些他的事,如今,他算是北洲最有权势的贵族才俊,是最有希望当上第二届总理的人呢,你可不知道,我们班的女生都要羡慕死你了。你看看你,长得又漂亮,读书又好,家世也好,如今嫁了个人更好的没话说。说真的,连我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叶澜也忍不住羡煞你了呢!”

清婉苦笑不语,正在说话间,忽见纳兰宇穿着一身墨绿色戎装缓缓走来,外头还披着貂皮的大衣。微风过处,衣角微微上扬,平添了几分俊朗之感。从未见他穿过军中的衣服,这会子穿了来,倒是有些认不出了。

走到她俩跟前,叶澜便行礼道:‘三公子好。“

他一抬手笑道:“不要客气,以后常来玩玩。逛了园子觉得可好?”

叶澜笑道:“总理府的园子自然是最好的,光是假山亭榭便已经目不暇接了,我的眼都看不过来了呢!三公子好客,我自然是愿意来的。”

纳兰宇对清婉说:“你这个朋友比你活泼多了。”

又问叶澜道:“她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娴静?”

叶澜忽然有些语滞,琢磨这话应该怎样说,在学校的时候,清婉比她活泼多了,爱说爱笑的,尤其是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的恋情可是学校公认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正左右为难之际,只听清婉对纳兰宇说:“那时候都是小孩子,自是没个规矩的。”

纳兰宇也毫不避讳的看着她笑道:“我倒是希望你现在也是没规矩的,却偏偏不是。”

叶澜见状便要辞行,纳兰宇却留她再此吃饭,又派人送她回家去。

回到屋里,纳兰宇便扳过她的肩对着自己问:“我对你朋友可算是爱屋及乌了,连句谢谢也听不到?”

她轻启朱唇道:“谢谢你,她很有才华,就是家里不太好,被埋没了,如今聘她当总编,也算是实至名归的。”

她从未对他如此温婉说话,只一听去,便已经是纶音一般,竟是蓦地心头一阵高兴。

“这话听着顺耳多了,要是多说些让我听听,没准我一高兴连带着你家戚姨娘的赌资也多给些。”

她自是知道戚姨娘好赌成性,怎今儿竟是连纳兰宇的钱也来借了不成?

“你别给她钱。她也不算是我的家人。”她愣愣的坐在单人沙发上说。纳兰宇半蹲在她跟前笑着问:“不过是要些小钱而已,也没什么。那赌局还有我几股,她在那儿赌,也不会被人算计了去。你一向性子软,怎到了她哪儿便这般狠心起来了?”

“她怎样对我,你会不知道吗?”

纳兰宇站起,笑道:“她算计你,也不是我指使的,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公啊?”

“起初是她算计我,后来是你,如今,这府上上下的人谁又不算计谁呢?只怪我自己无能,若非如此,也不会这样。”若不是她戚姨娘贪财,她又怎么会嫁给自己不爱的人!这笔账,她可是记着的,若不是怕母亲在天之灵伤心,她断不会饶了她。

纳兰宇转身倒了两杯白葡萄酒,那酒一直整齐的摆在酒柜子里,水晶的瓶子,红白颜色都有,上头密密麻麻的写着些不认识的文字,不是英文倒像是法文。

那酒杯被他端到她跟前,里面颜色潋滟美丽,只微微晃动便满是酒香四溢。

“喝杯酒,那大婚上的合卺酒也未曾喝上一口,如今陪我喝这杯,也算是补上了。”

她推说:“我不会喝酒。”

“哦,是么?那就算了,你先洗澡睡觉吧,看样子这一家子女人今儿是不回了。”

纳兰氏领众女眷去山上上香祈福去了,天色以晚,又看了看粉墙上挂着的钟表,9点了。

这几天,纳兰宇一直睡在沙发上陪着她,每每午夜梦回,被梦魇惊醒,便是一身的冷汗,连那缎面的睡裙也湿了,纳兰宇哪是照顾别人的主子,这次也为她破了例,她一醒来,便跑到床边给她喂水,擦汗。一月有余,这梦魇的毛病也倒是没了。只是睡得浅浅的,万不可有人打扰方能睡好。一来二去的,竟是离了他陪着便再也睡不着了。她不喜欢这种依赖,只脑子里暗示自己定要改了这个坏习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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