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成亲一事不过是你用来查探的幌子？”钟离听此却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别担心，不查明白我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将她如释重负的神情尽收眼底，瓶流心里更不是滋味。语气转淡：“你大可放心，即便查明白了，我一时半会儿也娶不了你。玉帝他老人家为你设的门槛可不低，修升元仙之后我才能与你成亲。”

飞升元仙本就极难。自三界重整至今，身处元仙尊位的仙家不过寥寥。除了玉帝王母，长生，东华两位帝君，便只有青巫那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十方仙君了。瓶流渡过第八十一劫方可飞升，可恰恰是这最后一劫最为难捱。不仅不知何时降临，更无法预测是何种劫数。其修成之路可谓坎坷，绝不可能一蹴而成。

钟离自然不急，她在殿堂既能爽快的答应，便早已将利弊权衡再三了。

忽略瓶流稍显冷淡的表情，钟离又开始打听：“你究竟知晓些什么？果真有蹊跷？与我又有何干系？”

瓶流听此，脸色微愠。再容忍不了钟离对自己的漠不关心，语气咄咄道：“你便不问问，两万年前我为何离开？你便没有想过，我或许另有苦衷？”

钟离看着他眨眨眼，好一会儿才道：“你留给阿娘的信中不是已经说明你要修成元仙不负师恩吗？”

“那是借口。”瓶流脸色微哂，却毫不犹疑地否认。

“那便是不愿娶我，怕我纠缠不休，于是逃之夭夭。”随意的语气，仿佛置身事外。

瓶流一怔，而后苦笑：“那我今日所做之事算什么？你真以为我只为解惑而已？”

钟离垂眸不语。良久，才如他所愿问道：“为何离开？有何苦衷？”

瓶流听此，话到嘴边，却在触及她清彻的视线之时又是一噎。

他该如何开口？

说自己愚蠢地听信旁人挑拨，才会在花林一气之下甩袖走开？还是……让她知晓，如今平和安乐的生活，或许只是那些她至爱的人们为她绘出的幻象？而自己意外得知后便忍痛离开，不过是为了他日有能力将这一切打破？

他懊恼，却没办法那么残忍。即便终有一日她会知晓，在这之前也让自己替她承受一切吧。

“我现在还无法告诉你。”他颓然丧气道。

“呵。”钟离忍不住低笑一声，抬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妖孽，你可知何谓苦衷？那便是苦不可言，难诉衷肠。”她顿了顿，又道：“既无法言说，又何必多此一举令我发问，让我再自作多情一回？”

说罢，她越过他，径自向前走去。独留瓶流一人在羲和仙君驱赶太阳路过之际站成一片浓重的阴影。

一路朝着与璞玉宫相反的方向走着，走了不知多长的距离，钟离缓缓停下了脚步。

寡淡的表情，心头却是无法言说的怅然。

她难得怨怨哀哀一回，却终究还是无法狠心地留给他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