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场荒唐的春梦 长相思
想到这一层,我的脸上微微起了热,这端端的青天之下,却做了这等恬不知耻的惷梦,竟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想来,是习得了这几万年来人间集市上贩卖的各种戏折子的精髓了,不过,如此看来,我也实乃情趣之人啊。
有二,梦中那个男子,我有见过么?不过是惷梦一场,本该了然无痕的,只是这画面,却清晰如昨,就似曾亲身经历过一般,连带那男子的名讳,都记得铮亮,还有他在十里桃花中唤我的那句“阿凐”,竟无端的惹的我一阵感伤,就跟心里被谁挠了几道似的,火辣辣的疼。
有三,我是怎么无声无息的睡着的?我明明打定主意要闭关修炼,好生提一下自己的修为,免得到时候历劫时,被那滚滚天雷劈的魂飞魄散,不料这会儿子却将将睡的如此实诚,也不知睡了几日了,哎,难道,我果真不具备修仙的资质?
一个问题挨着一个问题过了一遍,该欣喜的欣喜,该惋惜的惋惜,该疑惑的疑惑,该感伤的感伤,此番多种情绪过后,我终是清明了大半。
望向洞口的眼神也亮丽了几分。
这才有些不耐了应了洞外长聆的千里传音,想必,此时他已然在心里将我这个没什么担当的师父骂了来回有一百又二十遍了。
想当初,我在不周山的名声也是盛极一时。
长聆这颗生根在不周山东面的竹子大抵也是听了我的名声,便寻了过来。
一个头磕在了我饕餮洞的洞府门口,信誓旦旦的说要拜我为师。
我那时也不过区区一个小妖,怎敢肆意收徒,若是耽误了小妖的修炼,便是天大的罪过了,毕竟师父这个词儿,不是谁都能担的。
现今这一辈的妖界,已是前程堪忧,我是委实不愿耽误长聆的妖途,这修仙本来已是不易,我岂能再与人添堵。
可长聆这小妖真真有恒心,硬是在我洞府前跪了三天三夜,铁了心的要拜我为师。
跪在洞府门口,说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好话,简直是将我夸上了天,还言那番话句句发自他的肺腑,情真意切,最后还掷地有声的扔下一句“高人若不收我为徒,我便在这洞府门口跪到死”。
许是他这般诚心打动了我,许是他夸我的话说的尤为讨喜,句句讲到了我的心坎儿,让我觉得很是受用,又许是那最后一句话狠话说的太过瘆人,另我的肝儿都忍不住颤了几颤,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妖命,我觉得终归不能鲁莽,还是见上一面的好,于是乎,就出了洞口。
偌大的日头下,便瞥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跪在洞府门口,一张脸素净至极,白的跟张纸似的,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神情却是庄重虔诚,我作为一个颇具善心的妖,见此情景,自然不能狠心的置之不理。
只消一眼,我便不再犹豫,将他领回了洞中。
其实,暗地里我却是这么想的,我总觉得,遇到这样好看的男子,若是就此放过,那便是我的不对了。
一来二去,当天夜里,长聆就拜了我为师。
自此以后,我r日教他陪我东游西逛,上蹿下跳,想来,这两万年来,他做的最多的,便是烧鸡与我吃了。
我想,他现在定是后悔到了极点,怎么当初瞎了眼认了我当师父,两万年来,唯一一门舞的出神入化的技艺,竟是烧鸡。
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近几年来,他已经不大再随我东游西逛,大多时候,都在洞内潜心修炼,翻阅经书,参悟经纶道法,我虽少了一个妖陪着耍,却也并不寂寞,毕竟在未收长聆为徒之前,我都是一个妖自娱自乐的。
现如今,我每每出游回来,望见长聆伏在桌案上那般悉心的苦读,便甚感欣慰,这徒儿,始是没有丢了我的脸。
不过,从他每每望向我时那股子哀怨的眼神,我看得分明,想来,他是有些嫌弃我这个师父了,不过好在我皮厚,对此很是看得开,对长聆这徒儿一如既往疼爱,在吃烧鸡的时候,定然会想着分他一条腿。
这徒儿,我收的甚是满意。
不过长聆对我这个师父,想来应该是很不乐意了,但这两万年来,尽管他每每望向我的目光颇多嫌弃,却从未听他提起要退出师门,与我断绝师徒关系。
这一层,我一直不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