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比翼一梦(2) 何以白鬓相拥雪
栀离记得那酒家女子总是对他总是微笑的,不过那笑总是透了一股风尘味,让人觉得那笑始终无法到达眼底。
她一边想着,又一边临窗作画,谢梦桥擅长画竹子,如他气节,挺拔坚韧。她忽然想给他画一幅像,便依着记忆里的模样绘了起来。长身玉立,常常一身青衣,宽大衣袍,绘画时却是落笔精准,从未见他青袍染上墨渍。手指修长,指腹处略有薄茧。有人在时总是挂着一副温润的笑意,自己独自一人之时,却是从未笑过。他最好看的是嘴巴,略薄,珉起来有好看的唇线,笑起来时只有微扬的弧度,却让他本就俊美的颜色更加好看。
这样想着,等栀离落笔时,已经是夜幕低垂了,苍穹如墨,只有点点星光闪烁。她将画卷收起,忽然有一种不详的感觉。而那时,她猛然发现,竟是这么晚了谢梦桥都未曾回来,平日里,总是下午就回来的。
这里属城郊,谢梦桥平时也不爱与人打交道,是故并没有多少朋友故人。终于是被心里的不安扰动,她急急点了一盏灯笼,朝着酒家找去。夜间不能行船,她纠结片刻,身形一闪,已到了酒家门口。酒家旗仍旧在风里飘扬,但大门却是禁闭的。此时天还不算晚,可她不大明白凡间的打烊时刻,便用神识探看内里情景。内里如她上次来是一样的,未有什么变化,只不过里面毫无生命气息。
栀离单手按住胸口,努力平息心中的不安,退了两步环顾四周。此时路巷中一个人都没有,唯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幽微,她闭眼感知,能感觉到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时而有呜咽之声传出。而骇人的是,街巷中涌动着一股血腥味。
她站直身体,感知着谢梦桥的方向,心念一动,忽然颤了一颤。她朝着心里确定的方向走去,但见一间森然屋舍,两盏白色灯笼在风中明灭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这里最为浓重。
栀离盯着屋子,她感觉到谢梦桥在里面,正准备强行破门,却见一只手忽然从门中伸出,而门随即打开一扇,那手手背上有黑色的藤蔓状脉络,指甲上涂着血色蔻丹,说不出的妖冶鬼魅。暗淡的月光下,那人缓步走出,栀离借着月色看清楚了她的容貌,竟是那酒家女子。
那女子眉眼微挑,眼里尽是杀气,一身红衣,让人断断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凡人。
栀离只感觉一股不可抑制的凉意爬上了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