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扒 用我十年换你安眠
任志海一边温柔的为任子雅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笑着说:“傻孩子,又没有外人紧张什么?”
在一旁的余秋雪虽然面带笑容,可是从她那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切着牛排的样子,看得出来她很不高兴。
任子雅本来拿起的刀叉,又放下,刀叉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她冷冷的指着坐在对面红妆素裹的余秋雪说:“怎么会没有外人,对于的就在对面”
余秋雪甩开手中的刀叉,猛地站起来,情绪开始有点失控:“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一直忍着你!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
任子雅却显得异常平静,她若无其事的拿起刀和叉,优雅的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然后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那笑有些苍白有些凄凉。她心如止水般平静道:“你是一直忍着没弄死我吧!我是不爱说话,但我不是哑巴!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你冲我微笑,然后你从你的袖口中拿出了那张能致我于死地的照片,我妈妈的照片。因为你清楚的知道埋在我身体里的炸弹在哪里,所以你很简单的往哪个方向投了火苗,我亲爱的秋雪阿姨!”
听了任子雅的话,任志海愤怒的站了起来,他怒视着余秋雪,他什么都能忍,唯独忍不了别人动他的女儿,他对她太失望了,她5年来在他身边营造的那个温柔、贤惠、通情达理的样子,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是多余的?呵呵!我今天就告诉你,到底谁是多余的!你知道你妈为什么那么恨你么?”看到愤怒的任志海,余秋雪的情绪终于完全失控了,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
任志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拍打着桌子呵斥道:“够了!”
“够了??!!怎么会够呢?你得告诉小雅真相啊!欺骗孩子多么不好呢!”她如人格分裂般又摆出一副娇小可人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掩在嘴角呵呵的笑两声。似乎刚才那头母狮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妈之所以恨不得你去死,是因为,你妈在结婚的那天被人强暴了,而强暴她的人呢!不死别人,就是你妈的杀父仇人和杀死你妈初恋的人!而你呢!就是那种禽兽的孽种,你说你妈能容忍你活下去么?她一直都想打掉你,可是她却患有严重的贫血症,当然她不怕大出血而死,而是怕你爸,哦~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你伟大的养父,你伟大的养父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你妈,活下来!活下来!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她的话语如同来自地狱的一双魔爪,硬生生的扒开了任志海那看似完好无损的伤口,将里面那腐烂发臭的秘密扣了出来,暴晒在烈日骄阳下。她的话语让本来就生活在地狱中的任子雅坠落到了更深更阴暗的地方,那会是哪里呢?反正不可能是天堂。她摧毁了任子雅的同时也摧毁了任志海,殊不知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自我摧毁。
任子雅如同一台被拔切断电源的机器,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房间里灯火通明,她却突然什么都看不见,无限的黑暗吞噬她,她一直以为爸爸是她唯一的光和暖,可是现在又告诉她连这仅存的安全感都没有了,连亲生母亲都恨不得她去死,她还怎么活下去?她左手紧紧握着那把银叉,定格在空中。双眼的血丝开始慢慢的胀起来。
看着任子雅绝望而又麻木的样子,余秋雪笑了,笑声那么妩媚那么猖狂,她满嘴挑衅的语气,不断地重复着那句如同咒语一般的话语:“你才是多余的!你才是多余的!你是多余的!你是多余的!多余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你怎么不去死!你害了这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死!这么多人因为你生不如死!你怎么不去死!”
任子雅死死的瞪着余秋雪那张涂得血红的嘴,现在她也只能想到丑陋和肮脏这类词了。那张血嘴一刻也不停歇的张着似乎要活吞任子雅。她只是觉得太吵了,耳朵简直快要爆炸了。她只想安静一会,她真的只想安静一会。她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刀狠狠的朝着余秋雪的胸口刺了过去,可是刀子却穿透了任志海的胸膛。
任志海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到了余秋雪前面只是想拥住任子雅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没有想到任子雅手中会拿着一把刀,他也没想替余秋雪挡那一刀。他怎么可能会舍身去救别人,他必须得活着啊!他死了谁来照顾他的女儿,她女儿的幻想恐惧症那么严重随时都会在自己的幻想中停止呼吸,她是多么的可怜,从小便没有了妈妈,她是那么没安全感,她还那么胆小,连闭眼都不敢,她不会与人交往,没有他,她女儿该怎么活下去!
在一旁的余秋雪看着任志海那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时之间完全呆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任志海温柔的声音在任子雅的耳间不断,他用哄人的语气不停的说:“小雅,你妈妈她是爱你的,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离开,她的离开只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小雅,你是爸爸最爱的女儿,也是爸爸这辈子唯一的孩子。爸爸这辈子最自豪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成为你的爸爸。小雅,你一定要活下去,因为爸爸是你的救赎”任志海的呼吸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沉重。任子雅突然觉得耳朵特别疼,疼得想哭。
任志海还在不停地说着,怀里的任子雅却被突然回过神来的余秋雪扯向一边,余秋雪一边搀扶着任志海向门外走去一边打着120,110.临走前还不忘咬牙切齿的丢西一句狠话:“任子雅,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告死你,让你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空空的房间里只留下任子雅一个人,她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响彻天地的警车声,让她一时间,忘记哭泣。
她如同被人活扒了一层皮一样,痛的喊不出声,哭得流不出泪。没有了皮囊的保护,连轻微的空气流动,都犹如刀割般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