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窥视 瑕失玉而住雨下
当之后的妹妹从山那边过来看外婆时,之后总会跑到楼上去吃饭的,一两次还好,多了,奶奶就有点不耐烦了,就一句‘难得帮你洗碗’使得之后以后怎么也不上去吃饭了,搞得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妈奶关系又在恶劣上更上一层楼了。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爷爷就搬到两个队的交汇处的电站那里住去了,也当上了收整个村子(应该只是两个队的电费:三队,四队)电费的工作人,还照看变压站、卖一些日用品,零食什么的。那时之后的父母也还没有去武汉—这段时间被之后的母亲说成是‘在家里等死’,是有一次家里缺盐了而要之后去爷爷那里买一包,当之后问,‘爷爷(用方言的话不知道怎么称呼了),盐多少钱一包?’,这应该是再平常不过的的问题了,而爷爷的回答却在他尚未成熟的心里添上了一笔现实的墨痕—‘你爸爸要你这样问的吧,这样的话有可能不要出钱了’,之后也不确定后面那句话是爷爷说的还是自己根据前一句揣测出来的。
要是意识一直留于‘未能感受’的那一段时期内将会是多么惬意啊!什么都都只是像梦一样在蔚蓝的心空里划过,不留痕迹,亦不会觉察到什么怨怒,整个世界与自己的关系就只在虚无的幻妄之中,什么都不用在意,什么都不用学(像什么生存、适应之道)、什么都可以鄙夷(只要看着不顺眼)、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放弃(连自己本身)、什么都可以、、、只是那样的话,可能自己也只是成为了植物的近亲,被砍伤了也只是留一些很黏的眼泪来愈合自己裂口!知道向上成长而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上成长!知道春天会发芽、夏天有绿荫、而秋天要叶落(只为诗人)、冬天应该剥下身上所有的衣饰在雪中涤荡不知是污浊还是洁净的身体!自己知道,也有些感受,只不过是根的痛在根上、枝断折后并没有在月光占据的潭里显得清晰、叶的忧愁只是在脉络间一点点变得枯黄、、、、、、
至少也应该延长一点那段走过却没有意识到的时期,过早地在现实里行尸走肉并不是生命所给予的全部内涵,或许永远活在童话里的只是童话本身!而人是在幻想与现实之间左右徘徊、不知道怎么选择、还没来得及认识自己或自己以外的一切事物就虚度了一生的高级动物,都忙于生存本身,无奈而又无所适从,可悲而又哀其不幸。
同样是时间,有的时候举步维艰,有的时候却不知道怎样挨延;在欢乐中时间不问候一声就悄然流逝,而忧伤的时候却却像无赖一样寸步不离;过于欢快会被说成是没有质感的生命,而沉湎于悲伤就会被鄙为在自己的伤感中自得其乐的偏执者;有的时候好像是在讨好死神,有的时候却又想要激怒心灵里的圣女;或走、或奔、或行、或移、、、都不知道以怎样的姿势走过爱人身旁、以什么样的微笑迎接变化无常的命运,或喜、或怒、或悲、或伤、、、似乎除了对自己睡梦中倩影显露出爱意外还应该像个乞丐一样对任何一个少女苦苦哀怜。
人只会爱一次!而大部分人都只是在爱着恋人身上自己用幻想塑造而成的身影,剩下的大部分从未有过要为那个被抽出来变成女人的肋骨放弃争取得来的世界,有点像之后所说的,‘并不是我不想拥抱,而是找不到可以拥抱的人’。
可能那一次是奶奶跟母亲第一次撕开了关系膜—应该是冬天,奶奶领着两个外甥女跟之后走回家,在经过从山里流出来的溪涧的时候,落下了之后,当到家时之后的母亲问奶奶自己儿子在哪里时,才意识到之后已经没在身边了,后来在有流水的山涧找到之后的时候,他已经是战战兢兢、嘴唇失血而脸上到处划破了,之后的母亲一定是破口大骂了,而他奶奶又无言以对,这件事可能是爷爷搬家的直接原因。
之后的脸上有一道伤疤,当然他自己是不知道怎么来的,只能在他母亲的谈话中隐隐知道一些,好像是跟他姐姐玩的时候被她用剪刀刺的,当时还流了很多的血,还好不记得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了,几天不能进食的滋味又在意识之外划过了—可能这样的时候越多越会觉得轻快,之后倒很想自己的生命只是像云一样轻轻地飘过无论谁的天空,任意地变幻着形态而又随着风渐渐淡没,他不怎么相信《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里说的,反而认为越是轻灵的越会在明月朗照的晴空留下诗意依恋着的感触,虽然并不是想在谁的生命中伫立一个暮雨冷落的孤单身影,但若是远行的的旅人偶然看见自己无意中烙在路旁、枫树上的题的诗律,定会是莫大的安慰。
生命要是一定是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不一直都这样?为什么不从生出来就一直玩泥巴到**十岁(大部分都走不到这个时候)、到干皱的躯体合身地躺放在棺木之中?流着鼻粒或口水到结婚(所有的人都是低能儿的话也会觉得自己是很聪慧的—就跟正常一样—全都不正常的话—都会是正常的,那样根本不用担心娶不到必须忍受自己所有恶习的雌性—雌儿是被劳伦斯过度美化了的辞语,而雌性则不是)、生子、老、所有日光下的日子?一直到成年也不用学着吃了禁果的亚当用阔叶遮挡自己认为袒露会是耻辱的东西?微笑不会掺杂眼泪、哭泣不会矫揉造作、目光澈明、思想单纯、、、、、、或许人就是从这样的状态进化而来的,可能是全能却什么也不会作的上帝认为这样太过乏味,才让自己在地上的影子们有了一点那么残缺的脑子,这样,自己眼下的世界就没有什么事缺少趣味的了,有的甚至还很滑稽,这种不愁报酬的表演在它(人应该不会把上帝看成是跟人一样的东西的)看来多多益善。至于那些祈祷它不会一只耳进,一只耳出的,他才懒得管呢(人的自私本性是从它那里世袭来的)!
似乎什么都寡然无味了?在认为一切皆是虚幻的人眼里,还有什么是他们应该放在心里珍藏的呢?一个、一个生命走过,留下了什么?带走了什么?谁会在乎?威武猪义、辩证的唯物猪义不认为有什么来生、什么自由地灵魂(那些都是无稽之谈),那还怎能把名声留到死去之后?怎么还再次(十九年后又是什么的)合缝地踏上自己前世留在红色泥土里的足迹?
生命需要的是空白!像之后生出来到四五岁,一点感觉都没有,而死之后,那大到用任何东西也不能填充的空白将是多么虚无。只是人会觉得生命很长(在时间还没有把自己催弯腰、空间尚能供自己的**埋怨的时候—也就是还没有走到快要在地下安息的时候),每一步都要自己去踏起,没一点感觉都会流淌过意识之海,而反反复复重演的悲剧却是十分钟情于自己生活的妓女。一天过去了,并不会觉得有什么时间流逝,岁月不待人的感觉;一月过去了,也不认为有什么损失;一年也仅仅是一年;直到一辈子快要展现在自己家眼里时,才开始感叹。
渐,生命像是一条腐虫,只是一点一点地啃噬,不急不缓,有条有理的,在不知不觉中,生命走完了一个圆圈。只是有的圆润,有的干瘪,有的畸形,有的规格,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在庄周看来,都是‘吧’。这样就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听从训导者的话来走自己的路了,既然一切都是这样,那是不是也可以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方式—人可以做任何事(他用自己孩子的口吻说的)—来怂恿自己?
我该怎样做,上帝?
按照‘道德者’的入世准则去矫正自己步伐,之后是十分厌弃的,他最受不了的也就是那些在私下里为所欲为而在公共场合说要限制、遵守、完善自己德行的人说的道貌岸然的话了,似乎没有比那更可鄙的了。
之后遵从的是自己的幻想在现实里的投影,他会一直寻觅,不管是不是能够找到自己,不管会招徕什么样的唾弃,不管是多么的与现实不符、被循规蹈矩的人贬为弱智,他才不会在乎(即便很不好受—谁不想获得认同?)(有谁会在乎),只是这仅有的一次应该按它自己的意愿去塑造自己,现实可以让它违拗的做法,却不能转变它的意识,有着‘老人’的精神,有着成为自己理想中的人的意志。
虽然那时一段不能认识、感知的时间,但也一定在他暗黑色的眸里、纯白无物的心里留下了些什么的,可能潜意识的溪流正是从那里汩汩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