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男痴女贱
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苦思冥想了半天后,刘家俊觉得有些疲倦了,便打算午饭后去铺子里看看。
也许谁也不会相信,尽管大家在闲着没事做时都会到热闹的铺子里去找消遣,而刘家俊却最不喜欢去那种人多的地方。他现在到铺子里来,是因为在这里可以见到邱萍。仅仅只是一天没见着邱萍,他却仿佛间隔了上年时间。因此,他吃过午饭就来到了铺子里。女店主一见他,就客气地打招呼,对他尤其尊重。
谈到铺子,实际上它不过是村里一个小小的南扎商店而已。不过村里的男女老少都习惯到这里来聚集,年轻人打扑克、搓麻将,老年人坐在一块谈天说地。农闲时,这儿的人就挤满了,连铺子里的桌子、凳子都不够用。其实店主也特别欢迎大家来,因为人多了店里的生意就好。有时候,店主还会请到那些外村赌牌九的角色来店里聚赌。赌徒们大赌一场后,输赢的金额会超过好几万,甚至十几万。这做窝家的铺子红利可就大了,几乎靠这种营生发了横财。
人们总是喜欢在一起凑热闹的,尤其是现代人。但是,不知道大家一起在铺子里聊天或娱乐,又算不算是一种社交活动。反正,刘家俊向来就很少在这种地方呆过 ,因为他老是觉得铺子里并没有什么对他有吸引力的东西。但是今天,当他感到陆续光临这里的人都无形中对他有种敬意时,这就给他平添了一种光顾铺子的兴致。他认为自己能够这样和村里的人相处,乃是一种荣幸。事实上,村里的人对刘家俊的评价和印象一向都是不错的。这其中有个哲理:其实人类的心思都差不多一样,只要你对我好,那么我就会对你好。但是,如果谈到人类的追求,那确是大相径庭的,比如有些人总是拼命地干活,而有些人则喜欢游手好闲。啊,老天,人生总是这样不同地度过!
不错,每个人都似乎想做好人;而当不了好人的人,才似乎无奈地变坏了。今天,刘家俊对面前的这些人真是太熟悉不过了。他们的脾气和品行、人生观和生活能力,可以说他都了如指掌。因此,和他们在这里共享悠闲,或者开心地畅谈,使他感到确实是一种很难得的交流机会,另外还可以薰陶他的性情,改变他那种挺保守的思想。他觉得本人很有必要与大众打成一片了;但是他一想到这方面来,思想上又开始畏难起来,很缺乏自信。事实上他很在乎自己周围的人们,甚至渴望有机会来报答大家对他的器重和尊敬;不过,他也害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许,老天啊,像他这种男人呀,——就是生不逢时!
可悲啊,他的青春已经逝去了!可叹啊,他的事业心也早已泯灭了!当初,他认为是不幸的婚姻摧毁了他的一切;现在,他又认为自己不能将他半辈子——甚至是一辈子的倒霉账都算到婚姻上去,他居然觉得自己的未来还有希望。他觉得他人生的快乐和幸福,都将在未来当中,他一定可以超越从前的自我,因为他变得比从前乐观了许多,也开化了许多。当别人还在热烈交谈时,他在旁边暗想道:“慈悲的菩萨啊!一个人有了爱情是不是就会萌发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呢?我现在怎么老是觉得自己的心态与从前不一样呀?尽管婚外恋是不正当的行为,但是我就不能无私地、真心地去爱一个女人吗?假如我们有缘分,难道我们的交往不会成为一种真正生活的、奉献彼此最直接的热情和最纯洁的喜爱,并且将这种爱戏剧化,直到有个好结果的典范吗?虽然我现在考虑这些未免有点为时过早,但我真的很想按照自己日前的意愿去做。”
这时,铺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坐拢来, 一下子就摆开了三桌麻将牌。邱萍姗姗来迟。刘家俊一看见她,心里就一阵阵地兴奋起来;这种非同一般的心理反映,他从前绝对没有过。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时而拿目光瞟她一眼,似乎发现她一天比一天漂亮了,不由得有点神不守舍。这个少妇长得如此美丽动人,脸蛋儿像红润的苹果一般,两个眼睛虽然小,但目光闪亮而炯炯有神。她刚刚洗过头,青丝齐展地散披过肩头,闪烁着一种亮泽,显出女性的妩媚形象。刘家俊特别喜爱女人飘逸的长发,他仿佛觉得邱萍的一头秀发是特意为他准备好的。但是,若要得到女人的青睐,起码男人的身份要比对方强,他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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