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八章 莫道故人心易变4(万更)  芳华女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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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真的。”青樱故意像是十分惊讶一般,“我何时欺骗过你们,如今既然说开了,你是愿意留在我身边,还是愿意跟随高将军返回北魏,我少不得都会一一替你们安置。当然如果你想要留下的话,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定当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虽然仍是远离故土,却不必再为奴为婢,恢复你本身官宦小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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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兰全然出乎意料,几乎不能够相信,嘴唇动了动似乎十分感动道:“谢谢你……”

她咬着嘴唇道:“我不会在这里嫁人的……我……有心上人。”

“噢?”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既然剑兰有心上人,又怎肯远走千里来到大夏潜伏。

“所以,你是要回北魏的?”走了也不是坏事,虽然失去左膀右臂,但是她终究是潜伏的奸细,放在身边岂能安睡。

谁料剑兰亦摇头道:“我不能回去,我来这里有我的任务。”

“什么任务?”如果她是想动摇大夏社稷,那么自己是断不能留她的,青樱如此想着,手中已经运足了十成力,蓄势待发。

“你当真不知么?”剑兰有些狐疑,见青樱摇头,她才犹豫着缓缓道来:“既然你已经见过高将军,难道他没有同你说起?”

青樱答道:“刚才水榕和苏太医过来寻我,我怕他们瞧见高盛,便见他快些走了,并没有来得及问起,不过看他的情形,倒是和你一样觉得疑惑。”

“我们北魏皇上……派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保护和接应你,万一你想走的话……我们会助你离开前往靖安,难道你知道白玉荷叶汤的时候不知这些前因后果吗?”

“接应我?原来是这样……”青樱大惊,口中喃喃道,怪不得高盛见自己不明白时候那样惊讶气愤。

“不对,拓跋彦绝对不会是一个将高盛这般的左膀右臂放到大夏来长期潜伏而仅仅只为这件事的人,他绝不会是一个脑子这般不清楚的帝王。”青樱深深地看着剑兰,“你没有说实话。”不可否认,她说了一部分实话。“你如果不说,我也帮不了你,你的任务无法完成,一生也无法回到故土。”

剑兰脸上的冷汗涔涔,将涂得匀称的脂粉也带了下来,青樱接着道:“况且你如今身份暴露,我若不保你,你只能是弃子。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弃子命运,想必你是知道的——方才说过,你该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小姐,不会没有读过书。你的心上人,或许正在靖安等着你的归去,你难道想此生都不能再见他了吗?”

昏黄的烛光印着剑兰脸色,墙上的影子愈发显得惨白,像是小时候阴凉的下午时分所听的故事里的皮影,恍恍惚惚的不真切,仿佛陷入到了某种回忆当中。

“我本名霍剑兰,是大魏骁骑将军霍宗德之女。”她顿了顿,“我六年前本应嫁与当时的平南王也就是当今的皇上为侧妃,但是在我嫁入王府的那夜……他就对我说,他有一件事想要托付给我去做,你不知四王在我大魏的倜傥名声,他那样一个人,既英雄又恬淡温柔,对妻妾也是极好的——他的王妃是早年先帝指给他的,他们成婚后一直无子,传说四王只愿与所爱的女子生儿育女,因此想嫁给他的官宦女儿无数,我得知自己被选中后高兴得几乎要昏了过去,我不想自己能这样幸运,嫁得四王——”她双目闪亮,显然陷入在甜蜜的回忆当中。

青樱打断她道:“他所说的那件事就是来我身边潜伏?”她想起当日收留剑兰的时候,正是在西北,明禹有意为她挑选两个随身服侍的丫头,她一眼就相中了剑兰——在流离失所的百姓当中,她目光专注而坚定,虽然一样的衣衫褴褛,但是比之同龄少女的畏畏缩缩,她实在出挑。

“正是。那时候两朝已经开战,南朝内乱未除,皇上深恐你常年在军中有所不测,他是深知你的个性绝不服输后退的,所以……”剑兰看着她,说得很慢,似是羡慕。

“所以你一直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可是现下已经天下太平了,你为何还不回去呢,既然如你所说,你爱慕拓跋彦已久,此时你可算是功德圆满,想必回去他不会薄待你的。”

“因为……因为……”剑兰说到这里反倒踌躇起来,“你不去,我就始终不能回去的……”

一时间,屋中安静得可怕,两个人都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剑兰紧紧盯着青樱的面色,眼中一行泪划出,为她所爱的男人心中的另一个女人而潜伏数年,如若没有她那样的挚爱执念,也坚持不下来。

青樱闭着眼坐在床沿儿上,似是想了很久,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不知是过了多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话道:“你先下去歇息吧,我不会走的,你若要走我自会助你,你若不走,我再替你打算。”

剑兰闻言,轻轻拭了拭泪,只轻声道:“你在这里……真的开心么?我跟你在宫中的这些时日,并未觉得,虽然这里的皇上给你的荣宠颇多,可是……这不是你要的啊!”

“那我要的是什么?”青樱闻言睁眼道,似是还在微微笑。

剑兰被她一反问,像是问住了一般,半晌答不出来话。是啊,荣华富贵,名分尊贵,专宠如斯,难道司马明禹

不能给么?更何况,慕容青樱的亲族皆在此处,又是大夏百姓爱戴的女中传奇,她为何要走?

剑兰沉默了一刻,轻声道:“至少我大魏皇帝不会用后宫的牢笼困住你。像你这样的女子,天生就不该在宫中这样寂寞地打发岁月——虽然皇上圣意如何决断,剑兰才疏学浅无法揣测。”说完她便如常地行了一礼,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青樱一夜难眠。

***

次日起来,剑兰还是如常地一样服侍,全然看不出昨夜发生过什么。

水榕虽然心中讶异,却不便当场问什么。待到青樱用过早膳之后打发了落梅与剑兰各自出门之后,她才问道:“娘娘怎么放过剑兰姑娘了?”见青樱面上并无他色,接着道:“倘若她是皇后的人,恐怕留在身边是个心腹之患。”

此时的夏日炎炎,外头的知了叫得正欢,却因为是早晨因此不时地有一丝丝的凉风从窗中吹了进来,海陵殿正对着一排苍翠的榕树,树影投了过来将炽烈的阳光涂得暗了一层,人看着便觉得心旷神怡了些。时不时空气中有几丝青草的清香飘入窗棂中,恍惚中就是小时候夏天的感觉,总是很怕这时光逝去——因为那时只有盛夏最热的时候,父亲才会免了她和青松的习练。青樱看着此时落梅和剑兰正指挥着小太监拿着竹竿去粘那树上的知了。

她浅浅地啜了一口手中的青梅汤道:“剑兰这个人,并非毫无自己思想的奴婢,这样的人,别人能用,我亦能用。她既能在我身边潜伏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一下下手除去,难免会太过打眼。反而我如今知她心中的一个牵绊,想来可以镇得住她。”

水榕闻言便不再多言,只垂首道:“娘娘有把握就好,是奴婢多虑了。”

青樱点头道:“我既然知道她的牵绊,必会握在手中,倘若她忠心便罢,如果再有发现有二心之事,自然不会姑息。”说着叹道:“你看现在这天碧空如洗,为何我却隐隐有感觉会有暴风骤雨袭来呢?”

“娘娘是凭何判断呢?”

“无他,心生警兆。”她数年历练的经验造就的直觉,又怎么为他人道来呢?

她没有去御膳房再要白玉荷叶汤,剑兰也不再提要北归之事,既然如此,她也依照承诺,将此页揭过。

宫中拓跋莹心大约是知道她已经知晓此事,这几日都称病闭门不出。青樱体谅她一介金枝玉叶如此远嫁而来,又不得夫君欢心,心道只要她不生事有损大夏社稷,自己断不会揭穿她尚在与北魏私自往来之事。

总归又过了一月,山庄中再也没有黑衣人出现过,司马明禹也严令任何人不得谈起此事。

自从穆可儿出事之后,宫中妃嫔人人自危,像何昭仪便渐渐同青樱交好,时不时过来走动,青樱虽然心知她不过想找个靠山在这宫中,然而慢慢发觉她个性沉静不爱惹事,然而心中事事都是分明的,也就热络起来。

倒唯有励妃,由于司马明禹近日里对她又招幸了好些次,几乎要与青樱成分庭抗礼之势,在宫中不免得意起来,愈加的骄矜和挑剔。

青樱这日在屋中听闻她因为回宫时车鸾的事情将内务府总管楚忠威打了,正让身边的邵培林在楚忠威所住的地方砸将东西时,不禁摇头笑笑。

落梅是亲眼所见,回来讲得义愤填膺,只因楚忠威向来将青樱这一处奉承得不错,自然与凌波殿的众人都算交好。她见青樱只自己看书,对此事丝毫没有反应,不禁气道:“难道小姐如今也怕了励妃不成?她宫中的人也真是嚣张得太过了。八轮宝珠双凤流缨大车本来就只有皇后才能乘坐,她不过是一个正二品的皇妃,凭什么也想坐?人家楚公公不答应是按照祖制办事,她竟然就纵然姓邵的去逞凶,小姐你也不说句话!”

青樱目光这才离开书本,淡淡道:“她又没有欺到我头上,我若出头,跟她现下的僭越有何分别?”水榕一面给青樱续了杯茶,一面缓声补充道:“此等事若是皇上不说,也只有皇后和太后可以管。”

落梅听了虽然不能辩,却仍是不服道:“那就这么由着她去了么?她今日敢欺皇后,明日怎么就不会欺到小姐头上呢?”

青樱只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慌什么呢。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此时已经到了夏末,虽然不至于像秋天那般万物凋零,满目皆黄,然而仔细体会仍有萧瑟之意。

不知北国是否冷得更早,那抹紫色的眸子身边,是否亦有人巧语相伴,叫他在天阶夜色凉如水中不那么孤单?

正想着,司马明禹入得院来,手中竟然拎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走近喝了一口青樱面前的茶水,笑道:“你这冻顶茶

正配我这点心。”

青樱奇道:“你的点心?”说着接过来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三屉满满地放着晶莹剔透的果脯,她拿起来一枚黄鲜鲜的一尝,又酸又甜,不禁叫道:“是黄桃!”

明禹笑着点点头,脸上有点微红,青樱道:“黄桃可是夏初的东西,怎么现在还有?”

“做的时候是刚刚入夏的时候,一直腌到现在才好,味道……怎么样?”他颇为紧张地看着她。

“是你做的?”微微有些惊讶,不管怎样,他都是帝王,自小金尊玉贵惯了的,怎能动手做这些事。

他果然是为此有些害羞的,只握着她的手道:“你只说喜不喜欢?”

青樱先不回答,只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黄桃?”

明禹见她并无不喜欢之意,这才放下心来,温柔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不在意你的人么?”停了停又道:“向来以为自己的手只能拿笔拿刀,头一次为人做些小东西,原以为是不成的,但是想着你爱黄桃,这又是时令的水果,唯有腌成果脯才能留得时间久一点……”

他想留住的该不仅仅是夏初的味道,亦是过去的时光,而她也是。她是明白他的心的,一直都是。

纵然如他所说,在一起这么多年,心下还是暖暖的感动。这些时日,他招幸其他的妃嫔明显多了起来,其中又以励妃李芳旭尤甚,他们便自此疏远了许多,他不来她亦不会去寻他,跟小时候其实已经全然不同。他应该也有所感觉,所以才细心地为她做了这些。

前世因,今世果,到如今也说不清是谁要缠着谁,就像两根藤蔓一样已经缠在了一起。

除非,有一把利斧,会将他们劈开。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过是忙了些,你就全不理我……是不是我召了她们你心中介意了?”

微微的风透过菱形的窗户吹了进来,暮夏的风散在身上,有一种拂开心事的感觉,她于是不由自主地道:“没有不理你……只是等你来……”

“下次要让我知道……如果你不高兴的话……”他怀抱着她,喃喃说道。

这样的温柔,想起从前在毓庆宫中的深夜细语,想起在清明殿龙榻上的笑作一团,终究心中像是被轻轻一捏,柔软得像那一池春水。

也许,在他的心里,即便他这颗心是为江山而生,也终究扎扎实实地留有一片她的位置,与那些过眼云烟的女子不同。

半夜醒来的时候,悄悄起身,只见今夜星光极好,反不见往日月色的凄迷,心中一动,回望床上的共眠之人,只见他睡梦之中脸上的神色恬然美好,就像是在极满足之中。

那一瞬间,心的某一块轰然塌陷,闭眼让自己不再去想那抹妖异的紫色,但愿此生皆沉溺在这身边人的温柔当中。

如果,这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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