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迎检 无边落木
丁海刚一口报出了中标价,金副市长却掰起指头盘算起来,说,这个标价不便宜啊,b段也是你们金银花的吧?这么多项目,好多人都担心你们消化不了呢!
现场一下鸦雀无声了,都盯着丁海刚,丁海刚也听出了金副市长话中有话,笑道:我们金银花集团是一级企业,有三级保证体系,完不成任务甘愿受罚。
好!金副市长大声说,冲你这句话,我以后会经常来检查,但愿我们皆大欢喜。
这时,领导正了正身子,相机闪烁起来,丁海刚赶紧闪到一边,背过脸去,怕耽误了领导照相。
检查组走了,北总过来叫了声丁经理,忽然黑下脸说,你咋个乱球说呢?又提前一个月,还甘愿受罚,你拿啥子来罚?
丁海刚早有准备,不急不缓地说:我是没钱替你缴罚款,但今天我只要稍一迟疑,那就不是罚款的问题了。北总,你也别急,他们这么浮躁,肯定会漏洞百出,以后随便找个借口,他们就罚不了。
对头,丁经理做得对,如果不表态,那我们今天就悬了。费标说。
费标和北总走了,丁海刚越想越不舒服,这个诸葛向北怎么老是揪住我不放?不久,丁海刚收到费标的短信,说二娃的哥哥带来几个老板想承包土石方工程,你把图纸给他,再带他们去现场看看。丁海刚回短信说,好,用自己的队伍,这一招高。
看完工地,丁海刚和费标陪这几个老板进城吃午饭。之后,丁海刚去给女儿丁冬打了点钱。
下午,工地上安静了不少,该走的人都走了。
晚上,丁海刚两口子在闻总工那边办公室上网看电影。大概十二点的时候,田军和闻总工扶着汤结巴回来了。一进屋,汤结巴就大吼,你们倒安逸,一抓一个白馒头,只有我运气撇,抓了一坨血淋淋的卫生巾,老子打了两道肥皂才洗干净。
丁海刚问怎么了,闻总工笑道,今天在按摩店,汤结巴吃了个哑巴亏,选小姐走了眼,没捞到肉吃,他现在还在气。
二娃笑道:哎呀,今天这个大光棍节过的有意思,终生难忘啊!
闻总工迫不及待地说:就是,就是,这结巴子太喜剧了。刚才回来,焦国舅在他办公室门前巴茅丛里撒尿,汤结巴就大喊起来,要替田军老表报仇。二娃就踩了一脚油门,把车停到焦国舅屁股后面。我们都以为有好戏看了,哪晓得汤结巴一个饿逼窜上去,噗通一声,栽倒在焦国舅脚下,响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是人家焦国舅仁义,一把提起他,丢给了我们。
丁海刚朝老婆笑了笑,两口子看的是《光杆》,电脑里两个老头正吭哧吭哧老头爬背,实在不雅。官海潮已经看入了迷,丁海刚就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官海潮这次恍然大悟,一把关上笔记本电脑,抱上走了。
丁海刚留下散吹了一阵,回到寝室直笑。官海潮问笑啥,丁海刚说,汤结巴凶哟,在按摩店没有捞到吃,就不要命地喝酒,一口气喝了一瓶白酒,刚才在长江大桥上说要屙尿,结果爬上栏杆去跳桥,还打电话逗110耍。要不是跑得快,今晚他们几个就要在拘留所过节了。
《光杆》里的情节不堪入目,官海潮皱起了眉,说好恶心,咋还有这种事?
丁海刚叹道:你呀,饱汉不知饿汉饥。老婆,这世上啥稀奇都有。俗话说,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想当初要是我不发奋,我可能也会是那电视里的主角。
恶心!官海潮扑过来擂了老公一拳说,你还不如去偷大箩篼。
丁海刚揽住老婆说,今天夹道欢迎领导,你们几个跑哪里去了?官海潮说我躲在你办公室上网,我才不去抛头露面。
两口子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睡觉。北总打电话问丁海刚,哎,下午工地上为啥没有人?丁海刚说几个小家伙去过光棍节了,我默认了的。但工地并没有停,三条便道都在抢修。
北总哼了一声说,丁经理,你不要大意哟,帮老板就要帮好哟。你晓得不?b段那边出事了,一辆摩的栽在新挖的排水沟里,伤了四个,司机的脑壳摔破了。丁经理,你能不能你这边的安全?
丁海刚心想,你北总的舅舅都不能保证,你叫我保证,我保证个锅盔呀!沉默一会,丁海刚在嘴巴上给北总打起了太极,说,我尽力而为,北总,我们共同努力嘛!
关上电话,丁海刚两口子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