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刑罚 命运之神
盛怒的母亲忍无可忍,她一下揪住周君颐的耳朵,用力地拧了起来。
极度的疼痛刺激着周君颐的大脑、刺激着她那已经很是衰弱了的神经,她皱着眉,本能地用手捂住疼痛难忍的耳朵。
“说,你到底为什么不吃饭的?”母亲一面用力地拧住她的耳朵一面问。
她回答不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不吃饭的,只是不知所以地将头随着母亲的手歪斜着,面部的表情因强烈疼痛的刺激而变了形……。
“好!我让你不说、让你嘴硬!”母亲揪住她的耳朵把她拉下了床。接着,她又找来一根棍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说;“说不说?不说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面对母亲的威吓她置若罔闻,面不改色,她已成了个不会讲话的木头人。
“好!我让你嘴硬!让你不说!看是你硬还是棍子硬?”母亲举起棍子,怒不可遏地照着她的腿上、屁股上打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一声、两声、三声……。
棍子有力地击打在周君颐那瘦弱的身体上,实在是刺骨地疼痛。她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不由自主地用手去遮挡,可是她护不住身体也挡不住那硬邦邦的棍子,她的胳膊上也挨了几下,真是钻心地疼。她的眼泪流了下来,终于被打出了一句话,她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
姐姐听到响声跑过来拉住母亲心疼地说:“别打她了,她也不知道问什么不吃饭的,看还把你气的……。”
母亲丢下棍子,又累又气地哆嗦着坐到板凳上对大女儿说:“不打死她,要她有什么用?你看,正好好儿的,又没人惹她,她就天天不吃饭,跟谁较劲?还不是想气死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孩子……。”说着说着,母亲竟为难得哭了起来——哦!毕竟是母子连心呀!谁不知是打在女儿身疼在母亲心呢?然而母亲的眼泪最终还是没能感动她使她再说出一句话来。
“走,还是躺到床上去吧,这么冷的天。”姐姐周和颐看着只穿一身毛衣的妹妹,心疼地想把她扶到床上去。
“不能让她再睡,把她拉到外面冻去,看她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吃饭的?”余怒未消的母亲对大女儿断喝了一声,她这次是铁了心,一定要让周君颐说出个所以然来,才停止对她的惩罚。
周和颐不敢违抗怒气未消的母亲,她把妹妹拉到屋外冰冷的雪地里,然后祈求地对她说:“说呀!你快说为什么不吃饭的不就行了么?”
听到姐姐的劝告,周君颐毫无反应。她木然地、毫无灵气地站着,任严寒浸透了骨髓,也毫不理会姐姐对她的怜悯。
“不要管她,让她好好地想想去!”屋里的母亲狠下心来对屋外的女儿扔出了一句冰冷的话。
无情的周君颐被无情地关在了屋外那更加无情的冰天雪地里。寒冷,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是感觉得到冷的,甚至不由得打着颤,可是没有人让她回到那温暖的世界里去,她也就不知道回去,即便冻死了也不知道回去。她的大脑是混沌的、麻木的,她的灵魂迷失了方向,可是没有人知道,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就是立刻冻死、饿死,她也交代不清楚她是为什么不吃饭的了。她并没有想去死,可也不知道该怎么活着。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周君颐被罚冻了半个小时。她的手、脸和整个的身体似乎都已冻僵,但她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儿来。她那衰弱的大脑竟使两天多来滴水未进的身体在冰天雪地里支持了那么长时间,这可真是个奇迹呀!
姐姐着急了,她央告母亲说:“快让小君进来吧,别冻坏了,你看这算什么?一上午跟受刑似的。”
母亲眼看着也实在奈何不了她,又唯恐她真的给冻坏了,便让和颐把她拉回屋里,重又让她躺到了床上。她接着又睡了一下午和一个晚上,对她来说不思饮食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