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青春校园 命运之神
高老师话音一落,周君颐便快步走了出去。她来到校园一角无人的树林里,靠在一颗树干上,一任疯狂而又委屈的泪水哗哗地流淌着、流淌着。
哦!上帝!您怎么可以这样残忍、这样无情地对待一个追求上进的女孩子呢?她是多么孤苦、多么无助、多么渺茫啊!而您却还要继续折磨她,对于她——一个可怜生生的女孩儿,您难道就连一点儿同情之心也没有了么?
她可真想去死!
生命里没有了学习,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靠在树干上,哭了大半天,死的念头也在脑子中折腾了大半天。直到晚上,当东方那颗最亮的星星升起时,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充满慈爱的鼓励她的眼神,那眼神令她悚然一惊,不由得又想起了辛苦劳作的母亲和她那艰难困苦的家——哦!她还是不能够去死、不能做让他们也痛不欲生的事啊!
她又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教室里。
渐渐地,在上帝的淫威下,周君颐不得不一点一点地放弃者书本、讨厌着学习。
她不再对数学感兴趣、不再对物理感兴趣、也不再对化学感兴趣,她讨厌着每一门曾让她视同生命的学科,就连她以前十分喜爱的能够发生物理变化、化学变化等奇怪现象的实验室她也不想去了。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行为怪癖起来。
晚上,当同学们都在上自习课时,周君颐则会躲到校园一角无人的小树林里,或跑到校外无人的野地里去苦思冥想,对着月亮和星星出神、发呆。她用她的心问星星、问月亮、问苍穹:“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好好地生?为什么?为什么又不让我赶快地死?却让我整日里在生死之间徘徊挣扎、挣扎徘徊?这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哦!“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咋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她不知道古代的女词人李清照是怎样写出这样凄美的句子的,只觉得这句子是那样的令她感动、令她神往,她在不断地回味和咀嚼时神魂也仿佛已飞到了她的身边。
日复一日地,多么难捱的半学期终于让她死撑活撑地给撑到了头。就要期末考试了,一直很惧怕考试的周君颐
这时反而不怕了。她想:“不是说我成绩差、大笨蛋么?那就干脆差到底算了,与其考个十分八分或几十分,还不如考个大零蛋,来个全班倒数或全校倒数更爽快!”
她把她的想法付诸了行动,各门功课都交了白卷,就像文化大革命时期的“白卷英雄”张铁生那样,或许比他还要“英雄”、还要“风光”、还要“出名”吧!因为张铁生是个男生,又处在学习无用、造反有理的年代,大家成绩都差,也就显不着他了。可她周君颐呢,不仅是个女生,而且是身在一个学习至上的环境,交了白卷,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哦!天哪!不管怎样,这也总算是她此生之一大壮举吧!
她什么也不怕了,即使点名批评、全校通报又能怎样?她已没有耐心等到那美好的时刻,她也明白她是再也不能在这所学校待下去的了,像她这样的学生,谁还会要她?谁还会不对她嗤之以鼻?
哦!花一样的年华、火一样的青春,还有那美丽的校园呀!这一切都只属于别人,而不属于她。
她卷起铺盖回了家。
母亲说:“不能上学,我看就算了。考上大学的能有几个,还不是考不上的人多么?在家帮妈妈好的干活吧!”
听了母亲的话,周君颐默然无语。面对母亲,她又能说些什么呢?母亲对她可是已经尽了力了呀!谁让她的病总是不好呢?
“哦!苍天呢!”她想:“难道从今后我就要一头栽进泥巴里去了吗?难道我将要永远地成为一个面朝黄土北朝着天的人了吗?并且还要带着病的大脑、拖着病的身体?”想到这儿,她不禁痛苦地闭上眼睛,而心里则在狂喊着:“不!不!绝不!我不情愿,也不甘心啊!”
倘若有谁能够先知先觉,告诉她,命中注定了她会像许许多多的农村妇女那样——生下许多的孩子,整日里围着锅台转、围着一亩三分地转、围着鸡鸭鹅食等不停地转——自己没什么出息,却要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身上,那么她宁愿去死——立刻去死、马上去死、刻不容缓地去死。
她不甘心她的命运这么快地就被画上在家劳动的休止符,她还是要挣扎、要反抗、要找到一条救赎自己的路。她并不是怕劳动、怕吃苦,而是怕自己的病不好、永不能好,那样她就再也不能够读书学习了。她终归还是嗜书如命——时时想要读书,念念不忘学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