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当爱已成往事(2) 爱情究竟在何处
几年的光景就那样过去了,我还是形单影只,只是身体发生了变化,毕竟29岁了呢,我变胖了,脸上的肉也有点松弛,眼底不可避免地有了几道不为人察觉的细纹,原本白皙的皮肤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暗黄,但我丝毫不介意,每一天,还是忙忙碌碌、认认真真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和周林安分手之后,我便辞掉了那里的工作,退掉静安区的出租房,搬到了一个完全不像上海,却仍旧属于上海管辖范围内的小镇,在当地开了一家很小的咖啡馆,员工加上自己,才4个人,好在定价便宜,生意还算可以;休息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坐在靠近门口的餐桌前,望着来往的路人,揣测窥探他们的人生似乎成为我的乐趣之一:每天,那个戴着眼镜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会骑着电瓶车从我的咖啡馆门前穿过,有时会停下来接几个电话,嗓门很大,话题几乎都是孩子的生活费,学费,偶尔还会抱怨几句厂里的效益不行,又没有加班费,想辞掉工作,却总是在结尾时,重重地无奈叹口气,然后挂掉电话,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对面那家小饭馆的生意很不好,常常那个老板娘叉着腰红着脸走出饭馆大门,似乎刚刚又经历过一场家庭战争,有时候会对上我的目光,我能感觉到来自她眼神里的愤怒以及对我的仇视,尽管我不明所以;好在她有两个很乖很要好的儿子,年纪大概在7、8岁左右,也不贪玩,我唯一看到的一次就是他们两个蹲在门口,逗那只肥猫玩,两个人交头接耳地说了些什么,那个稍微矮一点的小男孩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就被老板娘叫回屋写作业去了。
而现在,我的焦点转到北边靠近窗户7号餐桌那位客人身上,这个总是穿着正装的男人已经连续10几天都出现在我的店里,准时准点,来了就点一杯拿铁和一份商务餐,等餐的时候,他总是会用左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敲打的时候还抬着手腕,你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指尖如同在弹着钢琴,又或者是在跳着舞,但观察力一向敏锐的我却可以明确地断定,这并不是欢快的节奏,星座上说,水瓶座的人,好奇心比较重,这一点,却完全不适用于此刻的我,那个男人究竟是谁,身上有什么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有一瞬间的诧异,唯独这个男人的事,我不想去窥探。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如果和那个人扯上一点什么关系,我会很麻烦。
不停来回忙碌,端着盘子,踩着急促步子的是我的第一个招到的员工:黄晓敏。一个非常有活力的直肠子女孩,刚刚大学毕业,一时半会找不到满意的工作,索性就先待在我这里,没有生意的时候,常常会一手托着下巴,找个舒服的位置,一手刷手机看娱乐八卦;虽然年纪不大,倒是有个十分能吃苦耐劳的性子。
那一头,正和客人说着笑的披着一头酒红色波浪卷的女人则是我招到的第二个员工:王芸芸。是个非常明艳的但是很有原则的大美女,她有着所有美女该有的特征,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明媚的杏仁眼,高挺小巧的鼻子,菱形嘴,并且很有经营头脑;毫无疑问,为了咖啡馆生意,我需要这样的一个人帮我。
吧台收银处,正在结账的是我很信任的一个人:孟广佩阿姨,今年53岁,比我高一头,烫了一个短发**头,穿着很时尚,每天化着淡妆,我刚来上海无依无靠时,就是孟阿姨好心帮了我,她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上海女人,曾在外资企业里担当过财务总监,那时的她一心扑在事业上,认为女人不一定非要围着家庭孩子转,没了自我;所以那段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很快,她的丈夫提出离婚,不可思议的是,两人才领完离婚证,第二天她的丈夫就宣布已为他人“人夫”,并且孩子快要出生。我不知道孟阿姨年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居然主动提出净身出户;我们交往快有10年了,中间虽有一两年的停顿,但是后来得知彼此都辞了工作,便索性跟着我搬到这里,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再来说一下我现在的情况,身体变化我已经在前面告诉过你们了,关于我的感情生活嘛,我不是圣女,人们都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是投入到另一段感情当中,然而之于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维护打磨新的一段了,可以说,我是累了,真的累了,但是,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的生理需求,我也不例外,我现在和前上司吴维勇一直保持着秘密的情人关系,申明一下,我不是烂大街的那种小三,我从来不花吴维勇一分钱,我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对于我而言,这段关系只是两个成人之间彼此心照不宣建立起来的一种理性成熟化的机制,我们只在每周三晚见面两小时,如果一方侵犯到对方的其他时间,这段关系便会迅速斩断。
我一看墙上的钟,便拿起车钥匙,交代了孟阿姨几句,就推门离去。冰箱几乎都空了,所以我要开车去离小镇15分钟车程的大超市购买食材,在停车场停顿好车,便乘自动扶梯来到了负一层的生鲜食品区。当我正在挑选最爱吃的火龙果时,我的眼角余光察觉到有人好像在盯着我看,我抬起头放眼望去,毫不夸张,我的大脑那时真的一片空白,我甚至忘记要呼吸,只能紧紧抓住手中的火龙果,是周林安,几年不见,他的身材依然保持的很好,还是一身的正装,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我了,又或者只是在找什么东西,恰好目光不经意地放在了我的身上,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再和这个男人有什么交集,老实说,我确实慌了,不符年纪地;我的心扑通扑通快跳到嗓子眼里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这个男人心存留恋,亦或者他勾起了那段早已被我埋起来的过往,总之,我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为了不让他看出我的慌乱,我侧过身,对着身边的售货员小声问道:“请问这个是红心的还是白心的?”我没有听到售货员的回答,偷偷扫了一眼刚才周林安所处的位置,我呆住了,心脏那一块又开始叫嚣起来,他的身边,有个体型娇小的和我年纪相仿却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正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子和他说笑着,而周林安低着头,旁若无人地捏了捏那个孩子的脸,手随后就搭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往鲜奶区走去;尽管我和他们有点距离,可是我能清楚地看到周林安满是温情的眼神,曾几何时,我也被他这么温柔对待;我只觉得眼睛开始变得有点模糊,但是我的自控力一向很好,我吸了一下发酸的鼻子,微笑地对着售货员说,帮我称重一下;然后六神无主地拎着塑料袋朝收银处走去,事实上,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晚饭的食材之类的都没有来得及买,可我当下真的只想逃离这里,再多待一秒,我感觉我整个人就会被扒干净;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强烈的感觉直往我的心口处钻,我只知道那种感觉叫做:羞耻。
十五分钟之后,我坐在驾驶座上,右手抓着方向盘,牙齿不停上下咬着左手的大拇指指甲,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视线顿时一阵模糊,努力吸了吸鼻子,眼泪没有流出,就当我刚要放松下来的时候,胸口处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搐,顿时,眼泪汹涌而出,周林安结婚了,有了孩子。我本该对此持有祝福之意或者事不关己的态度,因为毕竟分手好几年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周林安为我“守身如玉”,“孤独终老”,他周林安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我用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无果,任性的眼泪再一次侵袭,我重重地趴在方向盘上,索性一次性哭了个够,分手后的几年,我一直都没有掉眼泪,今天,是时候用眼泪真正告别这段过去了,我和周林安,真的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