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花落子规啼
郴阳很快便明白了段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在一片隐秘的灌木丛中找到了高雨雨,她正与一名男子行鱼水之欢,断断续续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从灌木丛中传出。
郴阳在暗处握紧了他的剑,剑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着,他正要冲出去的时候,高雨雨却快他一步有了动作,她将头上的发簪狠狠地插入那人的脖颈。
“啊---”一声急促又短暂的叫声过后,那人挣扎了片刻便停止了呼吸,满眼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前一刻还与他交欢的女子下一刻便要了他的命。
高雨雨面无表情地推开身上的尸体,开始穿衣服。郴阳从暗处走了出来,不再隐匿着身形,他瞟了一眼那个男人,略有吃惊,是影卫队的人,随后他便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也是当初与他一同抄太守府的人,那个夜晚残忍的施暴者之一。
这些年她一个人便是这样过来的吗----一个个找到他们,再一个个将他们杀掉。
“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呢。”高雨雨看了他一眼,“很脏是吧?”他不知道高雨雨说的是她自己还是地上早已冷透的尸体。郴阳什么也没说,他脱下外跑,将高雨雨裹住抱在怀里,然后踢开地上的男尸,向外走去,将她抱上马,让她独乘一骑。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觉得你大哥是我害的吗?”
“我不知道....你说是就是,不是便不是,我都相信你。”
高雨雨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你大哥是朝廷命官,又是权臣,恐怕有不少人插足此事。”高雨雨笑着看郴阳说出了一个令他惊讶万分的事:“你大哥可不是皇帝下令害死的,也并没有行什么车裂之刑,你府上的管家恐怕早就被买通了,你大哥本来可以全身而退,可偏偏有人耐不住性子,提前动手。现在大理寺已经插手这件事了,这次不论是谁下的手,总得有人出来承担这一切,啧啧,朝廷命官死于非命。”
“我...相信不是你。”
高雨雨突然停住了笑说:“是我。”声音不高,却传入了让郴阳的耳朵里。
----如果是我,你又会怎么办呢?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高雨雨先打破了僵局:“带我回去之前,我....想去我的故居看看。”
他指的是太守府。
“好。”
去河阳,如果骑马,不眠不休需要三天。一路上,二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隔阂,将所有的情感话语都隔绝在外。除了一句“我累了”,高雨雨便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什么。郴阳想试着打破僵局,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不想说,而是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离河阳越近,郴阳越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不安,也许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吧。
因为只是个太守府,整座府邸很小,掉漆的朱红色的大门,字迹斑驳的“太守府”三字,高雨雨有些恍惚。郴阳上前将封条扯下,就这样“吱呀”一声,门开了。
入目的是断井颓垣,枯树寒鸦,高雨雨很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哪怕它们不负当初的美丽,可在她看来还是无比的亲切。她绯色的长裙拂过地上憔悴的枯叶。
“我自出生以来便没了父母,寒暖不自知,温饱无人理,就因为有一副好皮囊,我都不知道被人伢子卖过几次了。我遇见我的夫君时,他还只是一个穷酸小子,满脑子的圣贤书。不忍心看我过得凄惨,变花光了积蓄将我买了回去。就这么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喜欢,只知道把最好的让给我,处处包容我。有了他,我才知道这世间还是有那么一丝令我留恋的地方,有了他,才免我颠沛流离....”
高雨雨笑着说,好像在说世间最美的情话:“你知道人为什么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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