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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日辉在手术室呆了三个小时候终于被推了出来。主刀的刘医生是个微胖的矮矮的中年男人，他是全国顶尖的脑外科专家。此时他摘到了口罩，拿下了帽子，用纸巾不停地擦着额头和脖颈处的汗水，脸上的表情平静中带着疲惫。

通常医生如果是笑着出来，那意味着手术很成功，反之则是不成功。但这刘医生过于平静的脸上却是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程子欣的心七上八下，赶紧扶着张恩燕上前询问状况：“刘医生，我爸情况怎么样？”

此时刘医生终于露出了微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说道：“程总是高血压性脑出血，发生在基底核附近，我已经清除了血块，排除了生命危险。”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张恩燕的本已哭得红肿的眼睛再次蓄满了泪水，连忙紧紧地握住了刘医生的手不停地道谢着。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排除程总会出现语言障碍或者半身不遂的状况，我们会进行密切关注。”刘医生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完后就急匆匆地走了，一小时后还有另一场手术等着他。

程子欣听完后，难过得沉默了好久。想起平时父亲精神矍铄的模样，实在很难接受他会口齿不清或者坐轮椅。但只要父亲还在，程家就不会倒。而她，作为程家的长女，更是应该挑起照顾程家的重担。于是她搂了搂张恩燕的肩膀，眼神坚定地安慰道：“妈，爸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后续我们再请最好的医生帮他做康复，您别太担心了。”

张恩燕内心早已悲喜交加。她拍了拍程子欣的手，忍着眼泪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是个性格温柔甚至有点懦弱的人，一辈子都在丈夫的庇护下过生活，从来没有操过一天的心。如今，丈夫却一声不响地倒下了，连本应该挑起重任的儿子也下落不明，这真是老来不幸，悲哉悲哉！

她慢慢地把头转向了一直站在窗边的叶晓荷，心中的怨恨越来越强烈，要不是这个女人，程家岂会落到这步田地？她的力气已经全部用完了，再也无法大吼大叫，只是非常冰冷地说了一句：“我不想再见到你。”

叶晓荷的心里也是悲喜交加。幸好程日辉没有生命危险，不然她还有什么脸面对程子睿？此刻不管张恩燕和程子欣怎么责骂她羞辱她，都是她该得的。她并没有觉得委屈，更不会抱怨和反击。但在她走之前，她必须先确认一件事情。她疲惫焦虑又悲伤的双眸望了望程氏母女，又望了望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默默抽着烟的霍东阳，卑微又苦涩地请求道：“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我真的很对不起程家。我马上走，但我有一事相求，请你们想想办法救救子睿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张恩燕和程子欣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霍东阳身上。程子欣走到他面前，缓缓地半蹲了下去，与霍东阳的视线齐平。她望着他还是平静无波的眼神，不由在心底感叹这个男人真的异于常人，难道他看到眼前的这些，没有一点动容吗？还是说，这不是他们霍家的事情，所以他能置身事外？从刚才到现在，他对她竟是没有一句的安慰和鼓励。唉，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程子欣收起了内心的苦涩，戚戚然地把头枕在了霍东阳的膝盖上，缓缓地请求道：“东阳，你能救出子睿吗？”

叶晓荷看着程子欣如此卑微的姿态，内心更加悲怆。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地盯住了霍东阳缓缓吐着烟的嘴唇。等她快要大脑缺氧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他轻轻抚了抚程子欣的脸，启了启薄唇，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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