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他心里的恨意越发膨胀。他发誓，一定要替她报仇！

曲罢他微微睁眼，看到立在他一侧的刘五，略带吃惊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叫我。”

刘五嘿嘿干笑了几声，赶忙答道：“刚到刚到。”

肖厉坐起身子点了支烟，白白的雾气从他嘴里缓缓泻出，盘旋上升，“顾升那边怎么说？”

“回三爷，他说这些年多亏三爷在暗地里帮忙，他们才能这么富足坐上高位，这心里头是向着三爷您呢。只是肖劲刚上台，说话办事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实在找不到弹劾他的理由。”

“哼！”肖厉把烟头朝地上一扔，“这帮老家伙，想发财的时候就知道找我。轮到大事了一个个都成缩头乌龟了，没毛病不会给他找毛病吗！”

这种大事刘五可不敢胡乱插嘴，埋头立在那，恭恭敬敬地听三爷训斥。

“安插在反动派的里人都可靠吗？”

“可靠，相当可靠。他们在南部大肆煽动学生演讲游行，还策划了一些反政aa府活动。肖劲对学生还是挺客气的，正好给咱们机会了。”

“那就好，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闹。不要停，记住，要打着‘反对暴力政aa府，主张民主主义。’

“是！”

肖厉有些乏了，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退下，刘五本还想捞只烟抽，而今瞧着三爷兴致不好，也失了讨烟的胆量，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燕宁城的夜就是要比别城的夜要热闹许多。空荡的是大街巷子，沸腾的是馆子，窑子，戏院。

不经意地就到年尾了，再有几天就过年了。老百姓们可欢喜了，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红灯笼，窗花，对联，门神，爆竹......满大街都是卖这些的。裁缝店的生意也迎来了难得的红火，过年嘛，还不得给自己和家人来一套新衣。不光这样，摆小摊儿的也应时多了起来。摆些小孩子们爱玩的玩意儿，像套圈圈，小泥人，小鼓，地牛，弹珠等等。

肖劲坐在车里，瞧着车外一帮正在嬉戏玩闹的小孩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儿时的乐趣是最珍贵的，因为简单，单纯，因为极容易满足。极容易的满足的人最快乐，因为他们不贪多，只要一点点就好。邹苒苒就是这样的人。

怎么又想到她了！肖劲微微皱起眉，车子是朝丽水方向去的，可他心里头总归还是有些不畅快。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在邹苒苒看来，是不是太失男人的尊严跟面子了。

这还得说回一个多月前。

肖劲从东部带了不少海产品回来，想给邹苒苒换换口味。王婶水盼也是沾了她的光，头一回知道海味是个什么滋味，等回乡下时也好拿来说说，让乡里亲戚邻居羡慕羡慕。

不过邹苒苒没什么兴趣品尝，肖劲也懒得管她，自个在楼下看报纸。王婶瞧着少爷今儿心情不错，想着肯定跟黎小姐近来的表现有关，便把邹苒苒前些天练得字拿了出来。

王婶本是好心，想让大少爷更开心一些。殊不知这世上的麻烦事好多都源于好心。

肖劲的脸色骤变，简直比翻书还快，他瞪红了眼，问道：“我不在的这些天，她就都写这？”

王婶不知所措，害怕地只晓得点头。肖劲捏紧那些大字，咬着牙像是得出什么结论似的点头，继而怒气冲天地冲上了楼。

一张张白纸如窗外雪花般飘飘落下，落到邹苒苒粉色的拖鞋上。白白的纸上黑墨在蔓延，蔓延着蔓延着就成了“张”“远”“恒”。邹苒苒盯着地上那些字，心里面出奇地平静，仿佛正面对一个陌生人般。

“好啊，邹苒苒，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的烈女，旧情难忘啊！”

火种遇上了冰山。邹苒苒波澜不惊，抬头直视着眼里早就生起火苗的肖劲。与之前不同的是，之前她眼里是等死的绝望；而今她眼里是冷静，面对陌生人一般的冷静。她不紧不慢，也不顾肖劲快要燃气的大火，说道：“你早就应该清楚我在想什么。”

早就应该清楚！

肖劲都不知道是自己可笑，还是邹苒苒可笑。她居然理直气壮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清楚什么？清楚她心里只有张远恒？清楚即使张远恒出卖了她，她还是喜欢他，还是想回到他身边？

“邹苒苒，你别太过分了！我都已经这样待你了，你心里居然还想着张远恒。是不是要我把张远恒杀了你才会死心？”

“你杀了他也没用，嫁给他，是我一辈子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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