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本就难料。且不说下一年，即便是明天，也不是谁能百分百说准的。去年这个时候，恐怕她怎么也想不到今年此时她竟处在这般境地。没有谁来要挟她出门，没有谁来带她去广场看烟花听十二点的钟声，更不会有谁在这样的夜里，用一句“我爱你”来温暖这个寒夜。

下午时分的场景跟幽灵似的缠绕着她。

肖劲来电话了。她接过电话，两头都沉默了。许久，肖劲才缓缓说道：“今夜里我陪不了你。”话语里不乏抱歉与无奈。她握着听筒，思绪早已随着他的声音飘得千里之外。一年前，也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大年三十夜，她本是在家陪张夫人的，远恒哥哥临时有事不在家。

肖劲打来电话，说要接她出去玩。邹苒苒紧张死了，生怕张夫人听到他的声音，便低声说：“没时间。”肖劲不干了，不讲理了，蛮横霸道说道：“你要是不出来，那我马上开车去你家！”

开车来家里，这一点都不好笑！

邹苒苒只好对张夫人撒谎，说有个同学会要她立马过去。直到上了他的车，她都还在生气。大年三十夜都是在家陪亲人，哪有跟着他到处溜达地。为此肖劲还跟她急了，说：“我们都快结婚了，难道我不是你亲人吗？”

结婚！

邹苒苒瞪红了眼，嚷道：“谁要跟你结婚啊，瞎说！”说完就朝着他胳膊一阵乱拍。肖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出那霸道性子：“打呀打呀，打出毛病了，你就必须得嫁给我！”

“呸呸呸。大过年的，什么毛病不毛病的，快点‘呸呸呸’。”

她那样子可爱极了，着急的模样让肖劲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按下她乱动的手。近处钟楼的钟声敲响了，绚丽的烟花瞬间充满了整片天空。那晚肖劲伏在她耳边，呼出的丝丝热气弄得她耳朵痒痒地，可又不敢去挠，因为肖劲说，“苒苒，我爱你。”

***

“喂，喂，苒苒？”那头的声音有些着急。

“在......”她那时不知为何，眼眶竟红了起来，声音也不由她控制地哽咽起来。这感觉就像是流浪在外的人，忽然听到亲人声音般亲切感动，“挂电话了，再见。”

再见，再见。或许他们早就该说再见了。一切都已经变了，回不去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可以整天嘻嘻哈哈的邹苒苒，而肖劲，他也不再是可以整天陪她玩陪她闹的大少爷了。

他是大总统。

他说过了，他让她活，留下她，只是为了要折磨她，仅此而已。

心口不自觉地疼了起来，再次抬起眼眸，烟花的灿烂在她漆黑的眼眸里盛开，绚丽，跌落，黯淡，化作灰烬。

世间道理竟是这般简单。那些美好，就好比这烟花。再灿烂，再绚丽，终究也躲不过化作细灰的命运，被世人遗忘在某个角落，不再发光，不再引人注目......

“嘭”又一颗烟花飞上了天。

肖明舞着小手，欢快地拍着巴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保姆怕四少爷着凉，一直拿着外衣在他身后候着。小孩子就是容易快乐，肖明虽是肖家四少，但终究也是个小娃娃。烟花这样特别能提起他的兴致，要不是肖雪千方阻止，还把大哥搬了出来，这小四少爷还要自己点烟花放鞭炮呢。

“明明，冷不？”肖雪瞧着他把外衣脱去，就穿着毛衣，心里头不免担心起来。这小家伙要生病了，家里还不得翻天。

“不冷。二姐，我热。”说完，他又伸手去扯身上的毛衣。小孩子就是活泼，跑来跑去能不热吗。

“别别别，二姐不是跟你说过吗，正热的时候不能立马脱衣服，会感冒发烧。到时候瞿医生就要来家里，拿着大针朝你屁股上扎。”肖雪边说边比划着瞿医生打针时的模样。

“二姐，不要，不要让瞿医生来。我不脱就是了。”肖明一脸紧张，小孩子严肃起来总是有几分可爱。

肖雪“扑哧”笑了出来。肖劲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烟花，听到二妹跟四弟的对话就扭过头瞧着他们，刚好瞧到四弟严肃紧张跟个小大人似的模样，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大哥今晚不出门吗？”肖明跑到大哥跟前，扯着大哥的衣角，略略有些撒娇。肖劲一把将他抱起，敲了敲他小脑袋，“大年夜地，你说大哥能去哪，肯定在家陪你玩啦。”

肖明“咯咯”笑了几声，带着小孩子无忌的干脆爽朗。他悄悄趴到大哥耳前，捣蛋说道：“大哥，二姐说你去年是找苒姐姐去了。大哥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找苒姐姐呀？记得告诉她，明明很想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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