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苍宸听见响声，通红的眼眶往那里看了看。

男人的身影隐没在刺眼的灯光中，他费力的揉了揉双眼，才看见自家祖父的身影。

“夜老，醒过来了。”雷哲轻声道，“相信在这里将有一场持久战要打，我已经通知朱本佳，让他把菲菲护送过来。”

夜苍宸点点头，看了一眼蓝之墨，抑制已久的软弱最终控制不住，他急忙移开目光，一滴泪滑过眼睑。

“叮！”手术室大门敞开。

护士为难地走出来，支支吾吾道，“医生让我，让我通知您，可能，可能救不回来了，这是病危通知单。”

夜苍宸在拿过那所谓的通知单时，毋须质疑，直接撕成碎片，他站起身，就这么推开挡住自己的医护人员，强行闯进去。

“夜二少，请您冷静一点。”护士追上前。

夜苍宸一路目不斜视，直至走到第二间手术室时才堪堪停下脚步，他的手滑过那扇玻璃，义无反顾地推开。

一条平行的心跳检测仪出现在自己眸中，耳旁响起一声声刺耳的报警声，他觉得这一步掏空了他的所有力气。

“夜二少，请你冷静一点。”护士站在他身后气喘不止。

夜苍宸不顾阻拦，强硬的推开一个个企图阻止自己靠近的身影，悲怆地吼道，“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暮年，静坐庭前，赏花落，笑谈浮生流年。”

“你说过往前一步执子之手，再累也不会放手的。”

“你怎么可以食言？”

“你凭什么可以食言？”

“你要惩罚我的曾经，也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蓝珞璃，你给我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也不那么霸道了，求求你，醒过来好吗？你，你——”

一口气缓不过来，吐出一口鲜血，倒趴在手术台上。

“爹地——”蓝之墨跑上前见到这副情景，大惊失色地喊道，“医生！”

霎时，手术室乱成一团。

而他却笑靥如花的扬了扬嘴角，“忘川河那么冷，我陪你一起走，等我……”

“嘀……嘀……嘀……”有条不紊的仪器检测声音回荡在耳间，床上熟睡的男人在一片安静中木讷地睁开了双眼。

“醒了？”雷哲伸出脑袋，看着因为初醒还没有彻底看清自己的男人，啧啧嘴，“传闻中的百毒不侵的夜大总裁，心脏承受能力竟然只是那么一点点。你知道吗，每一次我见到你这个样子，我就特么地不想谈恋爱，你的案例让我有了心理阴影，你说你是不是该付我一些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夜苍宸回忆着昏迷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他醒过来了吗？

雷哲见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冷哼一声，“你还能承受得起吗？你的祖父才刚醒过来，被你吓得差点中风了又昏迷过去了，幸好田医生医术高明，又起死回生地救回来。”

夜苍宸没有理会旁边的男人闲言碎语，想要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身，可惜他高估了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感，还没有坐起来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雷哲没有理会他自虐般的动作，继续道，“本来医生救一个就够忙了，你非得再去插上一脚，你可能是觉得手术室就是拿把刀在人的身体上划一划就能治好了病？”

“出去。”夜苍宸半响过后冷冷吼道。

雷哲站起身，俯视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过河拆桥的精髓你果然修炼到家了，把我使唤过后，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就算不感激我在这里守了你整晚，至少也得感激我来温馨提示你，你家璃儿救回来了的消息。”

蓦地，夜苍宸瞠目的瞪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雷哲哼了哼，沉默地看着他异彩纷呈的脸色。

夜苍宸不知为何自己竟然恢复了体力，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目色狰狞，“你刚刚说璃儿她还活着？”

“你可以当她死了，然后我会替你们举行合葬仪式。”

“出去。”

“苍宸。”

两道异口声音同时响起。

雷哲回头看了一眼一夜间又苍老憔悴下去的夜老太爷，虽然还想说什么，可是想想昨晚上夜老太爷受到的刺激，还是选择乖乖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