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在刚刚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有点想放弃了。

她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往事种种，闪过了沈逸尘，闪过了秦嫣，也闪过了炎熠然，还有爷爷最后自爆丹田的一幕。

恨么？她确实恨炎熠然，恨秦嫣，恨秦家，恨君天向，可更深的是恨自己没用。

在一片混沌之中，她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废力的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对上了一双钴蓝色的兽瞳，出乎意料的，那兽瞳很幽深，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先是准备吃了她，最后好似又犹豫了，最后变成沉淀。

好似拨开了云雾的大海，深邃而平静，透着微微的冷。

不同于沈逸尘的冰冷，也不同于炎熠然的炽热，而是一种沉淀的安定。

很难以想象，用“安定”去形容一只野兽的眸子，可她当时就是那种感觉，所以后来在她从山洞中苏醒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匹全身雪白的幼狼抱的紧紧的时候并没有太吃惊。

两个人都是重伤，也谈不上谁照顾谁，总之她是依靠着白狼妖，也就是夜寐的武力值成功躲过了几次仇杀，最后稀里糊涂的因为他的一句“反正你在凡界也躲不开仇杀，不如跟我回妖界，待我化形后我可以送你回来。”

原本夜寐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有了妖丹，她本以为这与之相差不过一阶的化形最多一年，没想到竟然整整四年，期间莫名其妙的多了帮他整顿朝野，更改制度，规范妖族，她做了很多“约定”之外的很多事，期间在回到妖界变回人身的夜寐也从十岁大的小豆丁疯长成了翩翩少年。

她跟他也算是革命伙伴一样的关系，原本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一个月前，她在一次宴会后循着他的气息找到了他，结果看到青葱的少年竟然在撸管，这也就罢了，毕竟妖族的这类事情都很早，可问题是他喊的是她的名字。

这让赵璐不得不去思考两个人“界限”的问题了，从最初的不在意他年纪小，他缠着她留宿帝榻她也就依了，再从后来的后妃遣散，她觉得那些女人确实乌烟瘴气也就默认了，再到后来他时不时的亲近。

她觉得该适可而止了，人跟妖怎么可能在一起？

而就像是天意，那晚之后夜寐就进了化形期，也算变相的解决了她的尴尬。

她不再除了公事之外见他，不再多跟他说话，而他也像是报复一样的禁止她出宫，甚至撒泼耍赖的要求她每晚睡前去给他讲当日的国事，也正因为封闭，她才不知道这几天传起来的关于炎熠然的消息还有他来的事。

其实相比这些，她更奇怪的是夜寐是怎么知道“炎熠然”的，明明她来妖界之后从未说过任何凡界的事情。

不过，他的那句“不是玩笑”依旧让她的心跳快了几下，随即就是自暴自弃的嘲讽“赵璐你疯了是吧，他才十三岁啊啊啊，未成年，还是个孩子！他根本分不清喜欢跟爱，而且人跟妖怎么可能有结果？绝对不可能！妖是能吃人的！”

赵璐心乱如麻，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直到忽然听到妖卫急匆匆的报告“国师大人，妖帝跟人打起来了！”

赵璐几乎立刻就想到可能是跟谁打起来了，她暗叫不妙，急匆匆的跟着跑过去，正看到白狼跟人缠斗在一起，出乎预料的竟然不是炎熠然，而是跟“他”一起的那个陌生男人。

赵璐第一次见那男人出手，雄浑的金灵力让她瞬间想到了什么，他是！

不好！

“住手！”

有一个人的声音跟她合在了一起。

一个清俊的身影从殿内出来，挡在了君天向跟白狼之间。

赵璐也顺势拉住了白狼的后颈，白狼眼底的怒火依旧未消却凶性难掩。

“我们没有恶意，赵璐，我们能谈谈么？”秦嫣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复杂。

赵璐其实之前想过无数种跟“他”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这种，她也本以为看到她自己会想到以前会恨会不甘，没想到，对上“他”冷静的黑眸，她能如此平静。

“好啊，要谈好，本妖帝正想好好跟炎少谈一谈呢。”

回答她的倒是眸子中怒意未消的夜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