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它有破解的可能。”九公主沉声说道。

“是。窃心乃是压抑人心之药，或许当那份感情超越了窃心的压制范围，窃心便会失去作用了。”风芜婳点头说道，“窃心虽然足以消去印刻在人心中的感情，也可以稍微压制那人再对同一个人产生爱意，但是却无法完全控制人心。若是那人的心念甚强，越过窃心带来的痛意，重新再爱上同一个人也未可知。”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九公主语气中带着倦意，“就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彻底的把心中的人的感情忘掉吗？”

“主子，恕属下无能为力。谋改人心本就违逆五行之道，何况是彻底抹除。就算是巫蛊之术，也只能抹去一个人的全部情感。”风芜婳垂首道。

九公主微阖双眸，斜倚在软榻上，双手交叠在腹部：“是本宫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风芜婳走到九公主身后，轻轻揉捏着九公主前额的穴位：“主子，容属下多问一句，主子为什么这么希望二殿下能够忘记那份感情？”

九公主特意召她前来，也许是已经发现了窃心被破解了。而窃心，仅有一粒，还是被九公主喂给了二皇子。

九公主的面纱被窗外的风微微吹起，露出她微微勾起的嘴角，但那笑中的苦涩，还是落在了风芜婳眼中。

九公主开口道：“因为二皇子他心中的人，是本宫。”

她不怕风芜婳知道这件事，或者说，她不担心跟在她身边的这些亲信知道，她的这些亲信都很聪明，就算她不说，他们也多少能看出一些痕迹，但是，正是因为他们很聪明，所以他们不会说出去。

风芜婳的手停了下来，像是僵住了一般，她垂眸看着九公主，朱唇开了又合，却是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她平时不在宫内，不像邢纪源或者汀澜那样长久的跟在九公主身边，也不像庚玥那样不解男女之情，所听到的，不过是二皇子特别宠爱九公主的传言，她自然也不会往别处多想。

是以突然听到九公主说出这话来，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九公主没有在意风芜婳的失态，她轻笑：“你是该惊讶的。”

没有人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还能保持冷静。

因为在别人眼里他们若是相恋，便是兄妹相恋，还是深受万民瞩目的天泽王室中人。

风芜婳收敛起自己的失态，接着为九公主按摩穴位：“主子不喜欢二殿下吗？”

九公主心中泛起淡淡的苦涩，她是喜欢过二皇子的。

并且，因为喜欢的太深，就算是到了现在，在她已经下定决心将感情放在君铭身上后，再提到二皇子心中还是会觉得疼痛。

若是二皇子将对她的感情完全忘了，那还好些。

九公主缓缓睁开双眸，深邃如海的眼睛平静的看着风芜婳：“喜欢又能如何，终归是不能在一起的。”

她不能违背誓言，将她与二皇子并非血缘至亲的事情说出去。

风芜婳目光轻柔，落在九公主身上：“主子，兄妹相恋有违天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可是天理赢不了人欲。属下不曾爱过人，不能体会到主子的感情。可是，若是主子，真的喜欢着二殿下，又何必压抑着自己，又何必苦了自己。况且，主子这般将二殿下的感情抹去了，这对二殿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与二殿下而言亦是不公平。”

九公主抬起手，像是要将撒落在她身上的阳光握住：“若是世人都像你这般想，本宫或许就不用这么痛苦。”

她没办法告诉风芜婳，就算她真的与二皇子在一起，也不违背天理。

风芜婳淡淡的笑了笑：“主子，属下知道您是担心世人知道此事后会对二殿下名誉有损，可是世人的想法也是会变的。只要主子和二殿下足够强大，强大到除了对方，世人会觉得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够配得上主子和二殿下，这种观念一旦形成，便是再不合常理的事情，在世人看来，也是理所应当。”

她确实惊讶二皇子竟然会对九公主暗怀情愫，但是这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主子，为何要对世人妥协而不是让世人对您妥协呢？”

九公主凝视着落在掌心的残阳，风芜婳的话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上，她为什么不想办法让世人妥协，而是自己妥协呢？

九公主薄唇轻启：“本宫该早些问你才是。”

她为什么不能将那件事说出来，不正是因为是出于天泽祖训吗？若是天泽改朝换代，成为一统，新的朝代开启，天泽祖训自然就不会存在。

而她的血誓，也自然会消失。

“主子，当局者迷。感情这回事，本就生于天理，又超越天理。一时看不清，也是正常的。”风芜婳静静地看着九公主将手掌合上又打开，可那残阳却一直留在九公主手上，“属下不过是因为置身局外，想到的才比主子多一些罢了。”

要是她自己遇到这种事情，她未必能够有九公主半分的理智。

而且，她照料过二皇子，却发现二皇子与九公主的身体内并没有血缘至亲的那种微妙的相同之处。

她也为六皇子和十公主探过脉，可是二皇子又分明与六皇子和十公主有那种相同之处。

虽然有些不确定，她想，九公主兴许是和二皇子没有血缘关系的。

而九公主应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否则当真依着九公主的脾性，九公主在知道二皇子对她动心思之后，便会动手除掉二皇子。何谈会对二皇子动心。

“不过现在明白了，也是晚了的。”九公主幽幽的叹道。她的心无法分给两个人，她伤害二皇子在先，所以她不想再伤害了另一个人。

风芜婳浅笑，眸中漾着水般的光晕：“主子，只要主子还有心于此，就不算晚。”

“不算晚吗？”九公主轻声问道，像是在问着自己，又像是在问着风芜婳，“本宫若是回应了二皇子，可是会负了别人的。”

被所爱的人辜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而君铭又不曾伤害过她，她不懂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君铭，但是那种喜欢的感觉，确实很像爱上了一个人。

君铭说过她是他的一切，她又怎么忍心，去伤害了他。

“主子可是爱上了他人？”风芜婳开口道，“若主子确定自己已经爱上了他人，对二殿下再无半分情意，心中亦是不会再为了二殿下对您的感情而痛苦，那就干脆的斩断这段情。若是不确定，那就再等等看。时间会证明哪一方才是最适合您的。感情之事，不比谋略可以揣度确定，主子只要随心而做，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九公主低声说道：“好，本宫便依你所言。”她的精明，她的算计，在面对感情的时候，都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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