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闭目感知了片刻，摇摇头，有些挫败的开口：“渊儿觉得这附近都弥漫着那气息，分辨不出来源头在哪里。”

二皇子看着黑渊难受的样子，他皱了皱眉，黑渊的感知力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只是这军营内能有什么影响到黑渊？

九公主感觉到左腕上的玉镯动了动，她懂了玉镯的意思，将手放在黑渊的前额上，玉镯发出淡淡的银光流入黑渊体内，接着九公主轻轻摸了摸黑渊的头：“好些了吗？”

黑渊觉得周身轻松了不少，似乎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气息都被隔开了一样，虽然他依旧可以感觉到那气息的存在，但是却不再感到不舒服：“母妃，渊儿没事了。”

九公主点点头，收回手对着穆嘉宸说道：“先去校场。”黑渊所发现的那气息，等之后再查也不迟。

“是。”穆嘉宸垂首道。那孩子竟然称呼九公主为母妃，而且九公主并未反驳。

可是九公主什么时候怀了二皇子的孩子？难不成天泽国主之所以默许了九公主与二皇子之事，是因为天泽国主早就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穆嘉宸想着刚才看到的九公主眼中对黑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意，他眼中划过一丝伤色，稍稍收紧了握着剑柄的手，她早就有了所爱之人，甚至都已经有了孩子，她宁可冒着被天下人不耻的风险去承认这一段感情，他还在抱着些什么希望呢？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机会的啊。

将九公主引至校场的高台上，穆嘉宸拱手退了下去指挥已经集合完毕的士兵们演练阵法。

九公主一开始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知道演练至第二个阵法，她突然看到校场中心腾起了一团黑雾，而那团黑雾周围的士兵却并未注意到。

九公主半眯着双眸望着那团漂浮在校场上空的黑雾，周身渐渐泛起凛冽的气息。

二皇子顺着九公主所看的地方望去，也是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只是觉得那处气息极其阴森：“那处可是有什么东西？”

“渊儿，你可知道那团黑雾是什么？”九公主沉声开口，连二皇子也看不到，就证明与灵力境界无关，让黑渊觉得不舒服的气息，应该就是那团黑雾，黑渊既然比他们先感觉得到，就应当可以看到那团黑雾。

黑渊皱着眉思索着，他忽然拍了拍头：“渊儿想起来了，这是一种监视的法术，玄武一族常会用这种法术来查探外界的消息。那团黑雾的气息是属于玄武的。”

他脑海中有太多的信息，短时间内很难寻找到，所以当他第一次感知到那气息的时候，一时没反应出来：“放出这法术的玄武比渊儿强得多。不过，玄武性子乃是神兽中最为温吞的，自从白泽离世，玄武一族常年居于山林地穴很少窥察地面上的消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因为受到同为神兽力量的压迫，他才会觉得不适。

“玄武的法术将整个军营都覆盖住了，却没有覆盖到别的地方。”九公主身上凌冽的气息越发浓重，“二皇子认为这件事情可有什么缘由？”

“有人控制了玄武，借玄武之力窥探我天泽军中情况。”二皇子沉眸，“渊儿，这法术可是能够立时将所有消息都传回去？”如果是这样，那么天泽的一举一动便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不会，这法术本就是玄武为了收集消息而创造出来的，而玄武生性怕麻烦，所以不会一直接受通过法术传递的消息，每次动用这法术都要持续七日以上再收回。这法术看起来已经在这里隐匿了七日，如今在渐渐凝结，像是要返回到玄武体内了。”黑渊开口道。

九公主从袖中抽出茗歌剑，轻轻敲了敲剑身，朝着那黑雾打去。茗歌剑泛着冷光穿透那团黑雾，又落回九公主手中。在茗歌剑落在九公主手中的刹那，那团黑雾消散在校场上空。

“玄武的法术。”九公主冷冷的看着半空中，“很好，竟然又有神兽现世了。”

二皇子亦是满目寒光：“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操控着玄武。”

“是友便罢。”九公主重新看着未曾受到她出手影响的士兵们的演练，“是敌，本宫便扒了玄武那一身龟壳。”管它是什么神兽，阻挠了她，她一样不会放过。

演练结束后，九公主和穆嘉宸在帅帐内密谈了小半个时辰。二皇子带着黑渊将其他六位将领引入另一个营帐内，也密谈了近半个时辰。

九公主与二皇子离开军营后，穆嘉宸召集了其他六位将领，商议了一番后，穆嘉宸吩咐了其中四位将领分别率兵二十万前往天泽国边境。

以副将赵飞为首的一行军马前往北方墨曦城，以少将越莳为首的兵马前往东边墨夜城，以副将田贤为首的兵马前往南边的墨锦城，以将军陇稼秋为首的兵马则前往东南方向的啼郭郡。

以一种半包围的趋势驻守天泽国这四大要塞。

天泽国西边乃是一片汪洋，本就有一员大将率领大量军马驻守，所以不需要穆嘉宸再做安排。而且那名将领极其我行我素，只听令于九公主一人，算是天泽国最为特殊的一名将领。

就在天泽国兵马整顿完毕，于今日已经出发的时候，风曜音也回到了白辰王宫内。

风曜音都没去修整一番，便匆匆忙忙的按照下人所言的地方去寻找辰佑仪。

待到风曜音风尘仆仆的找到在王宫御花园的杨树林内同辰姒婼聊天的辰佑仪时，辰姒婼笑盈盈的自觉带着下人离开，将地方留给了风曜音。

风曜音缓缓走到辰佑仪面前，垂眸看着自木椅上起身的辰佑仪：“太子殿下今日心情不错？”

他一来就看到辰佑仪清秀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似乎连着这段日子奔波的疲惫都消失了。

辰佑仪淡淡的勾着嘴角，抱着风曜音：“再高兴也比不上你回来这件事让本殿高兴。你要找的东西可找到了？”

风曜音抬手抚摸着辰佑仪的长发，寒冰似的双眸带着点点笑意，他开口道：“找到了。玄武已经吸收了那枚灵石，如今正在沉眠修养，也就四五日便能醒过来。”

玄武因为被困太久，身子小有损伤，他去曲连山便是为了寻找可以治愈玄武身体的灵石。

辰佑仪放开风曜音，坐回木椅上，到了杯茶放在一边：“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该在府里好好休息，派人通知本殿一声便可。这么着急进宫做什么。”

风曜音坐在辰佑仪身边的木椅上，喝着辰佑仪为他倒的茶，闻言一笑：“在哪儿休息都一样。下官想早些见到太子殿下罢了。”

“本殿在王宫内，什么时候来看不成，非要这么赶着过来。”辰佑仪无奈的叹了一声。

风曜音轻声笑了一会儿，才转移了话题：“这几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不是在寻找灵石，便是在赶路，没有过多去注意别的消息。

辰佑仪望着风曜音说道：“大事到没有，奇事到有一件。约是你去曲连山那日后，外面突然起了一些流言，大抵说是天泽国的九公主和二皇子两人之间的那件事。矛头几乎都直指九公主，而且传的甚是低俗露骨。”

“那两人间本就有不伦之情，外面有些传言到不足为怪。”风曜音拂袖说道，“不过，依着下官从九奎殿那日所见，着实没看出是九公主引诱了二皇子。这般恨不得将所有污名都扣在九公主身上的做法，应是凝夫人出的手。”

从他暗中得到的消息来看，凝夫人曾数次都针对九公主出手，而且凝夫人在看九公主的时候眼中是带着恨意的，他不清楚九公主到底怎么招惹了凝夫人，但是他可以看出凝夫人是怨恨着九公主的。

“在晚宴时，本殿也注意到了凝夫人的神色。她的确是对九公主怀着一种极端的恨意。”辰佑仪想着在九奎殿晚宴时的情景，“凝夫人在见到九奎殿主对九公主的态度后，会压抑不住眼中的杀意。莫非，凝夫人对九公主的恨意，与九奎殿主有关？”

这次见面后，她可以看出凝夫人喜欢九奎殿主，九奎殿主对凝夫人的态度也很微妙，然而她可以肯定九奎殿主不喜欢凝夫人。

“太子殿下所想有些道理。九奎殿主极少对人那般温和。”风曜音双眸微转，他对九奎殿主的了解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多一些，“再加上九奎殿主之前是绝对没见过九公主的。凝夫人会那般或许正是因为九奎殿主对九公主的不同。”

“也就是昨日，本殿又收到了另一个关于九公主与二皇子的消息。不过，这次可不是流言了。”辰佑仪说道，“二皇子在早朝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承认了他对九公主有意。更是放言出来说有九公主一人足矣。天泽国主甩手不管此事，连那位六皇子也是如此。九公主也承认了她对二皇子的感情。那两人，像是半逼迫着朝臣不得不接受此事。”

“太子殿下认为九公主所言是真是假？”风曜音挑眉问道，他不相信九公主会和二皇子一样罔顾人伦。这些年二皇子行事颇有不管世俗之风，可是九公主行事却不然，“下官觉得，这倒是像九公主为了维护二皇子而刻意为之。”

辰佑仪轻轻摇头，双眸映着一派云淡风轻之意的风曜音：“本殿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可是这件事之后，在天泽王宫内便传回了那二人已有私生子的消息。大概是已经挑明了此事，那二人不想再隐藏那孩子了吧。”

辰佑仪想着：“本殿记得你提起过那九公主自十三岁之后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难寻踪迹，那孩子看上去三岁左右，这时间差不多吻合。那段时间大约是她去陪着那孩子了。所以，本店觉得就算九公主不喜欢那二皇子，多少还是对二皇子有些情谊在的。或许，天泽国主早就清楚了此事，不然他不会容忍的。”

“这二皇子这招用的倒是好，先斩后奏。”风曜音双眸微眯，“且不论二皇子用了什么手段才得到九公主让九公主孕有一子，不说那孩子的诞生有违伦常，也不提天泽国主对九公主的纵宠。单是那孩子流着最为纯正的天泽王室的血脉这一点，天泽国主便不会不承认那孩子。”

哪怕在世人眼中那孩子是个不该活着的孽种。难怪这些年来，二皇子也好九公主也好，明明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岁，却一直呆在天泽王宫内。

“若非是九公主真心喜欢二皇子，而是那二皇子用了些手段，到真是可惜了九公主那般风华无双的女子。”辰佑仪叹了一声，见风曜音眼中划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她开口道，“那两人将那孩子保护的极好，想要以那孩子威胁他们可不容易。”

她也想过利用这孩子威胁天泽王室，毕竟不管是不是九公主心甘情愿，那孩子都被暗中保护到现在，在九公主心里那孩子的地位不言而喻。可是，想从那么严密的防守中将那孩子抢夺过来，实际行动起来却很难。

“太子殿下说过九奎殿主对那九公主的态度也不一般吧。”风曜音轻笑着眯起双眸，“不对那孩子直接出手，而让九奎殿主先对九公主出手，不管成不成功，都能扰乱天泽国，然后我们趁机将那孩子夺过来如何？”

他可还记得二皇子看九奎殿主的神色有多么阴沉。

“凝夫人会出手阻拦。”辰佑仪微微蹙眉。虽然风曜音的想法不错，但是依着凝夫人对九奎殿主的心思，凝夫人哪能看着九奎殿主与九公主交好，“而且，九公主已为人母，九奎殿主就算再怎么对九公主有好感，也不会与九公主出手吧。”

“凝夫人那处太子殿下大可放心。凝夫人已受重伤，如今应该在专心调养，是绝对插手不了的。”风曜音开口道，“九奎殿主那边，自有下官安排，哪怕九奎殿主只是暗中去看了九公主一眼，或者只是传一封信，下官也有办法挑起九公主与二皇子的嫌隙。就算没有，伪造出一些消息来蒙混一段时间，也可以。”

他也不敢保证可以一直将九公主和二皇子蒙在鼓里。

辰佑仪点头说道：“此次行事要更加小心些，九奎殿主不似常人，若是让他发现自己被算计了，你我会有不少麻烦。”

风曜音柔和的应了一声，又与辰佑仪谈论了一些关于出战兵力的安排，才在辰佑仪的要求下回了府中休息。

白辰王城内，易了容的贺妍舞与齐凉忧住进了客来居。

贺妍舞从暗桩处得知凝夫人并没有新的命令，也知道了绯园被毁的事情，她可以猜出凝夫人为什么没有动作，听人说凝夫人返回绯园途径曲连山的时候遭受了众多灵兽的袭击，想必是凝夫人受了不轻的伤，才会一回绯园便什么都不做直接闭关。

贺妍舞并不担心凝夫人会这么死去，凝夫人手里有众多天材地宝，其中一定会有可以辅助凝夫人治疗伤势的宝物，再不济还有白泽玖玉。

不过，她却是高兴听到绯园被毁的消息的。枉凝夫人大费心血在绯园周围设下结界禁制，不还是被人闯了进去。

按着时间来看，她多少可以推断出应该是天泽出的手。

在她心里，即便九公主也算得上是害死贺筱绸的凶手，然而九公主最后依旧看在穆霍翊的面子上放了贺筱绸一条生路。

所以她还是在心中暗自为天泽国这番举动叫好。她对九公主有再多的恨意，也比不上她对凝夫人的恨意要深。

贺筱绸死后她也不断的想着该如何为贺筱绸复仇，然后她渐渐地想通了一些事，她的敌人是凝夫人，是那白辰三公主。

她之前与九公主的纷争不过是依照凝夫人的设计罢了，之所以怨恨九公主更多的也是怕凝夫人加罚于她。

九公主算不上是她真正的敌人。她深知自己一人无法抗衡凝夫人，所以她想要找一个盟友。与凝夫人有极深世仇的九公主便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只是，她选择九公主，九公主未必会答应她。所以，她在考虑另一件事。

“我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相信没多久白辰境内便会尽传那件事。”齐凉忧推门走了进来，“这两日你做好准备就是。”他控制了不少行商之人，还有少部分官员，大张旗鼓的操控官员定会引起风曜音的注意，他不能冒险。

“有劳齐先生了。”贺妍舞坐在窗前，转头看着齐凉忧。她手中可用的亲信很少，要完成她的计划，只靠那些人是远远不够的。

齐凉忧走到贺妍舞身边，开口道：“我给你过一遍脉。”

贺妍舞依言伸出右手，放在桌子上，她之后或许会动用到一些给身体带来极大负担的力量，不把身子完全养好是不行的。

齐凉忧把了一会儿脉，收回手说道：“你的脉象已经平稳下来了，过两日便能完全恢复。”

“今晚和我去一趟白辰王宫。”贺妍舞抬眸道。王宫内还有一颗棋子可用，那颗棋对她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齐凉忧点头应下，不问任何缘由。只要贺妍舞需要他，他可以为贺妍舞做任何事。

回到祭司府的风曜音休息了近两个时辰，醒来后便起身去了一处密室里。那密室内的一处石桌上放着一件明黄色的衣服，若是九公主在此，九公主便可以认出那件衣服正是已故的苍崖国主的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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