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打更的太监从门口经过，“笃笃笃”连着三声，表示这会儿已经三更了。

这声到了他的门口便停住了，再响起时，这声音已经拐了个弯进了门。

将手中东西放下，何一揭掉帽子，跪下行礼，玉淳熙点头示意，他谨慎地关上了门，跟着进屋。

“探听清楚了，江南今年的水灾到了什么程度？”

“据楼里兄弟来报，江南三省，绵河沿岸，水患肆掠，千亩良田被淹，千所房屋被毁，死亡失踪者不计其数，流民遍道，饿殍满地。”

“朝廷的赈灾银子呢？”

“被一层一层盘剥，老百姓不仅一文钱拿不到，但凡身强力壮者还被拉去修建河堤，又不知死了多少。”

玉淳熙目中微喜，只听何一又道：“此次派去赈灾的是御史大臣是周滨，此人是皇后的亲弟弟，平时在吏部领一份闲职，本就是个无用的酒囊饭袋。这次皇帝让他去，多半也是让地方官看在他的皇亲身份，不敢胡作非为。”

“不敢胡作非为？”玉淳熙不由嗤笑道，“朝廷这些废物，恨不得抓住机会狠捞上一笔，哪里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又道：“我让你安排下去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属下都安排下去了，各个分楼的兄弟都开始开仓分粮，赈济灾民，有本事的人便收进楼里，以待后用。”

“做得不错，眼下灾情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咱们的第二个计划可以开始着手实施了。”

“属下明白。”

这时，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暂时止了话音，待听得水龙吟呼吸声又起，方又压低了声音继续，两人又说了一阵，方才止了话头。

何一正要拜别，突然想起隔壁的水龙吟，道：“公子，龙吟你有什么打算？”

玉淳熙眉头一扬，满脸不悦，道：“是何二让你来问的？”

“是属下自己想问的。”

玉淳熙盯着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下属看了半天，才道：“我打算将她收房。”

何一一喜，道：“真的？”

“不然呢？现在惜寒不在了，若是不给那个老女人找点事做，她估计会憋出毛病来的。”

说着，想起一事，道：“赤心呢？”

何一之前只顾得禀报别的，倒是忘了这一茬，这会儿他问起，才将用赤心毒杀玉淳霖不成功的事说了出来。

玉淳熙听了满脸的不悦，道：“这毒之一道，你又不懂，真是暴殄天物。”

“属下知罪。”

“罢了罢了，这毒极为珍贵，只怕长官也没有第二颗。水龙吟暂时还有点用，就算她失了抗毒的本事也无妨。”

何一想起水龙吟现在消瘦的模样，如果九长官说的是真的，只怕现在就算寻常的毒药也能要了她的命。

这一番讨论完天已经泛白，两人听见水龙吟起床的声音，何一迅速退了出去，晨曦中，这破屋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