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照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是谁按了倒退键，此时的镜像像是记忆中每一个慵懒的午后，眼前有跳跃的光影和一地的斑驳，周围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画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唦唦”作响。她半梦半醒着，想要睁开眼又觉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然后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唤她：“小爱！快醒醒！你就不想看我画的你吗？”

何照勉强睁眼，视觉和嗅觉一同被打开，连呼吸里都带着颜料水的香味，映入眼帘的是冯唐凑近而放大的脸。她揉揉眼睛说：“我怎么睡着了？”

冯唐走过去把画板转过来，说：“这都赖你自己，我本来是想把你画好看一点的，谁知道你打瞌睡，还流口水。啧啧，你自己看吧。”

何照从来没觉得冯唐的画技有多高明，这回居然把她这么难看的样子画得惟妙惟肖，简直堪称“黑历史”。她站起来想要去抢画板，冯唐却把画纸拿出来藏在身后，何照追着他在屋子里乱转，赤着脚踩上去几乎要打翻颜料盒。

徐管家敲了敲门走进来，说：“冯先生，何小姐，午饭已经备好了。”

冯唐借着机会把画纸丢给管家，说：“去，把这个挂在客厅的墙上，挂高一点。”

何照急了，直向管家走过去：“不行！快点还给我！”

冯唐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扯回来：“你回来！把地上的东西整理好！”

何照眼看着徐管家带着神秘的笑退出去，她懊恼地瞪冯唐一眼：“快点收拾吧，我饿了。”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何照白皙纤细的小腿上，少女如牛奶一般细腻的皮肤上，像是一段留白。何照趁着冯唐不注意，用手指蘸了一点颜料，抹在冯唐脸上。冯唐佯装生气的样子，伸手想要抓住她。她笑着跑开了，少女眼睛弯弯，像一轮新月。

有一段日子，冯唐无心工作，把整天的时间都花在和她玩闹上了。何照搬进冯宅的时候，正临近新年。冯宅头一次这么热闹，全家上下跟着何照挂红灯笼，写对联。每每这个时候，冯唐总是坐在躺椅上拿着书，视线却溜走了，忍不住看着何照叽叽喳喳地和众人说话，然后有模有样地拿着毛笔写对联。他偶尔过去指点两句，何照却全不听，写的对句也对得不平整。

亚瑟再来冯宅的时候，上上下下都变了个样。他看见何照坐在沙发上剪纸，一派安然的样子，几乎要吓一跳。

亚瑟迟疑地说：“我这么久没来，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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