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起，雨然已不在这世间，与他天人永隔，此生再不能相见。

乐毅身上每一滴血都在呼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全身战栗，痛到精疲力尽，痛到他忘了今夕几何，只剩一片茫然。

她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点漆般深邃迷人的双眸，她小巧可人的樱唇，还有温润如玉的声音。

他听到她在耳边一次一次的唤他：

上将军，上将军。

“上将军！”

空荡荡的房内，樊雨然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脸上有什么东西痒痒的，抬手抹去，是湿满手背的凉凉泪痕。

哀从中来，樊雨然抑制不住思念的泪水。

上将军，你在军营，万事可好？

滚滚的思念漫上心头，樊雨然全没了睡意，随意披了件氅，腿迈在地上轻飘飘的，没有惊动巢中熟睡的鸟儿。

她现在是王宫里的医女，王后本想留她在自己宫里，不料太子竟谴人来接了四五次，要她先在采薇宫中养好了伤，再来服侍王后娘娘。

樊雨然如何不懂太子用意，说白了，是怕她在王后娘娘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想先放在身边几日罢了。

天还没大亮，罩着层蒙蒙的灰色。

樊雨然不愿与太子晟的那些娘娘们相见，特地挑了处极偏僻的下人院子住，这院子一直空着，连个院名都没有。

相比之下，林夕儿那座青杏院，不知要比她这间破院子，好上多少倍。

住的地儿偏了，从后院出去，便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虽显得杂乱了些，倒也是随意。

樊雨然虚扶着树杆，放眼望去，林立的树干半藏在青灰色的雾霭里，叫人看不真切。

樊雨然眯眼瞧着，总觉得乐毅就藏在哪颗树的后边，她只要走上前去就能找到他。

“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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