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门也够结实的啊！赶明儿得给那木匠包个红包以谢救命之恩，幸好门板没让惊鸿一蹄子踹飞了，要不然他王澈还不得血溅当场？

正想着，惊鸿驮着樊雨然已悠然踏了进来。

大门的影壁上画着精美的彩绘，樊雨然来不及细看，只觉得入目一片血红，惊鸿已带着她大摇大摆地登入宽敞的庭院。

漂漂亮亮地翻身下马，樊雨然伸出夷柔玉指温柔地拂过马身。惊鸿得了嘉奖，耀武耀威地蹬蹬前蹄，打了个响鼻。

王澈一见惊鸿这幅邀功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它的鼻子就骂：“惊鸿，你这厮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谁知惊鸿见了他，亲昵地撒开蹄子，竟去蹭王澈的脸。王澈被它蹭的连连后退，没了脾气：“得了得了，算你还有点良心！老子在军营没白喂你！”

眼见一人一马玩的欢，樊雨然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内室的门楣。

院内这么大动静，乐毅竟都没出来望上一眼，难道已然病得连榻都下不了了？

内殿中，管家临危受命，摆上了好几大盘先瓜果脯，斟上几杯美酒。

昌国君忽下令要一副寻欢作乐的模样，可管家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

旋娟、提嫫已到，乐毅别别扭扭地坐在中间的榻上，阴着脸，要她二人一左一右坐下，隔着快八丈远，“伺候”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着都说不出来。

乐桐一边瞧着，只觉迷之尴尬，额上汗都一层了。

空气异样沉闷，提嫫不明所以，却惦念着旋娟的手，眼底满是忧虑的神色，隔着乐毅小声问：“旋娟，你的手……”

乐毅偏头望去，这才发现旋娟一只水袖上染了斑斑血迹，疑声问道：“怎回事？”

旋娟却垂头缩了缩手，嚅喏道：“惊闻君上传召，旋娟心急，才……”

她心急才摔了瓷碗，以碎片握在掌中吓退众人，故而割伤了手。

乐桐见证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这话听到耳朵里，觉得没啥毛病，于是闷闷点了点头。

可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在乐毅听来，就变成了“旋娟心急，才不慎弄伤了手”，又见乐桐认同般的点了点头，想来这姑娘受伤，竟是因为自己忽然传召了。

把不相干的人牵扯了进来，也怪他自己一时糊涂。

乐毅叹了口气，抿唇朝乐桐令下：“取药箱来。”

樊雨然踩着莲步迈进正殿时，一眼瞧见的便是各色瓜果美酒琳琅满目，而乐毅神色郁郁，正小心地给身侧一女子手上缠白纱。

乐毅本是要提嫫为旋娟上药，可提嫫之前从未做过，看着旋娟血淋淋的伤口，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院外忽得一声巨响，提嫫吓得一个激灵，药瓶“吧唧”砸在了地上，药粉撒得到处都是暂且不说，那覆在旋娟手上的一方白纱是怎么裹都缠不上了，急得她手忙脚乱，眼里还泛了泪花。

乐毅吸了口气，实在看不去，刚伸手打算帮一把，樊雨然偏偏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这巧了不是！要多尴尬便有多尴尬，乐桐吞了口吐沫，冲她呲牙咧嘴地笑了两声，却比哭还难看。

知道王澈那厮拦不住她，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进来了。

那女子手上的白纱还没缠完，瞧她进来，乐毅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缩了手，竟有种做贼心虚地感觉。

“你，你来做甚？”乐毅惊觉自己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下暗骂自己一句，千军万马未曾惧过，怎么在她面前就恨不得早早缴械投降了！

樊雨然水眸幽幽扫了一圈，嘴角上扬：“雨然来的不巧，是搅了君上雅兴？”

乐毅挡在案下的手狠掐了自己一把，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干干巴巴地说道：“既知晓，还不速速离去。”

“可是雨然”，樊雨然举步上前，身上熟悉淡淡的花香调皮地钻入乐毅鼻翼，让他不由得绷紧了身子。

只见她盈盈矮身，葱白的手指自顾自地举起身前斟满酒的海碗，竟仰头一口干了。

乐毅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是来寻君上讨债的。”

讨债？

乐毅心猛地一沉，是他不信她，将她挡在府门外，是他狠心伤了她，任她一人哭得声嘶力竭，是他没照顾好她，才让她被抓进青楼，灌下了断子汤。

她确该恨他，也确该寻他讨债！

“都出去。”乐毅阴了脸，冷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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