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乐坊 倾天下,农家医女不好惹
见状,众人都挤到了眼前,只留下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时不我待,樊雨然当即厉呵一声:“退后!”
一瞬间,自她身上迸发出的威压惊得吵杂地众人全都噤了声,惊得连连后退几句,连被人群扶起的妇人都忘了哭,堂内安静地有些诡异,这哪里是一介医女拥有的震慑之气。
樊雨然无暇顾及其他,忙将孩子翻转过来,将她背朝上面头朝下抱住,一手拖下,一手扶上,大力按压孩子胸肺处,只不过按了两下,孩子一张嘴,一颗圆滚滚的青枣带着粘稠地液体从她喉见呕了出来。
孩子面色立即红润,此时才吓得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钻进妇人怀里。
危机竟在眨眼之间解除,众人长舒一口气,叫好声此起彼伏。
樊雨然也微微舒了一口气,扶住妇人接二连三垂首拜谢的身子,复又坐于榻上,自始至终,未曾多言一语。
她这一落座,众人猛然惊醒,眼前之前排的队形荡然无存,于是争先恐后地往她面前挤,离得远的人眼见挤不进来,只得悻悻得回头找刚刚的医师,不消片刻,偌大的厅堂又是一副车水马龙之景。
谁知这一坐诊便坐到了暮色四合之时,厅堂内求医者渐稀,樊雨然才得从榻上坐起来,伸伸疲累地四肢,挑了珠帘寻莫愁,却见莫愁竟吃着瓜果悠然自得地翻着医书。
樊雨然哀怨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倒水喝:“雨然在前方冲锋陷阵,莫姐姐也不给些奖赏?”
莫愁含笑剜了她一眼:“我看你战场杀敌正是乐得自在,要不然今晚我这医馆不关门了,让你去愈战愈勇?”
“噗!”樊雨然一口水差点咔在嗓子眼里:“莫姐姐真是疼雨然!”
莫愁丢了她个眼刀子,将手中竹简丢到她面前,嗔怪道:“口不对心!”
“这是?”迎面而来的简帛被樊雨然抓在手里,摊开一看,却是一副驱寒的药方。
“荜澄茄三钱、香薷三钱、羌活二钱、苍耳子二钱”,樊雨然从简帛中抬起头来,笑道:“香薷发汗解表驱寒,荜澄茄主寒湿郁滞,这幅方子到有趣!”
莫愁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断子汤说白了是极寒之毒,你平日里调养着些,兴许管用。”
樊雨然嗯了声,忽听门外惊鸿一声悠扬的长嘶,樊雨然回头望去,透过珠帘,见天色已晚,惊鸿竖着耳朵原地“哒哒哒”地转圈,一副焦躁的模样,竟是再催她回府了!
“这马倒是有灵性!”莫愁瞧了一眼,赞道。
樊雨然起身笑了笑,却略带嗔怪道:“惊鸿怕是在替那人着急呢!明明是我带出来的,竟不知谁才是它主子!”
话音刚落,莫愁见樊雨然起身,收了一大包跌打损伤的药膏,复有选了些散瘀止血的金疮药,一并包了起来,一个包袱打得跟磨盘那么大。
她惦记着昌国君府的那些士卒,练武练得跟战场厮杀一样,出手就是狠招,不受伤才怪!
“呦!”莫愁故作酸溜溜道:“你包这么老些,难不成当饭吃?”
樊雨然不答反笑,狡黠的眼睛一眨,道:“还要劳烦莫姐姐,药钱从樊家账上出!”
“嘿呦!”莫愁这才真的要斜眼看她了,挖苦道:“昌国君账目上的数,可不见得比樊家的少,还没嫁过去,你倒会给夫家省银子了!”
“我,我这不是……”樊雨然红了脸,见莫愁“噗嗤”一笑,哼哼瞪了她一眼,背上包袱,驾马而去。
此时的昌国君府,热闹的很。
那名舞姬回府之后,一边抹眼泪一边打行囊,哭哭啼啼地将听到的话全说了。
十个舞姬一听,除了璇娟和提嫫,其余七个人皆收拾了行囊闹腾着要回王宫,侍卫自是不肯,那舞姬里又有人口无遮拦,一语不和,话赶话一闹,不料竟破口大骂出来。
“我们姐妹正当妙龄,怎能跟一废物守一辈子活寡!”
“废物”二字着实越了侍卫们的底线,一侍卫怒目圆瞪,亮了兵器,大吼一声:“住口!”
人群里,有人好意拉了那名口出狂言的舞姬一把,可越是拉她,她却越是上脸,叉腰骂道:“不能人事,还活着干什么!这个时候知道羞了?那当初干嘛把我们姐妹从王宫要出来,这不是明摆着坑人么!连头牲口都不如……”
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只因她看到那道矫健伟岸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身前,就像是空气中闪现出来的一般,浑身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森森寒意侵入骨髓,一双眼睛阴绝狠厉,杀意正浓。
仿佛间如同自地狱走了一遭,眼前的景象骇得她失了气力,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侍卫们见一群原本吵吵闹闹的舞姬忽得噤若寒蝉,疑惑地回头看去。
却见乐毅负手而立,铁青的脸,斜飞入鬓的剑眉,浑身戾气,化作世间最锋利的箭矢,转瞬即发!
“嘶”
几个侍卫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跪地抱拳行礼:“见过昌国君!”
八名舞姬恍然回神,战战兢兢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有几个胆小的更是肩膀抖个不停。
乐桐跟王澈一左一右站在乐毅身后,她们说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听了个一清二楚。
乐桐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吼斥道:“你们这些姑娘,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竟还敢说出这些话来诬陷上将军,难道都嫌了命长?”
王澈叼着草根子冷眼瞧着,只缓缓道:“不知好歹!如此没个轻重,即便下令全砍了,也是死有余辜!”
跪在地上的八名舞姬本就吓得不轻,“死有余辜”四个字更是吓破了她们的胆子,最后边的一人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有两三个人一个劲儿扣头,哭哭啼啼地哀求:“君上饶命,我等无心冒犯君上,只是因为听信了绿袖的谗言才一时糊涂,求君上饶命!”
众女一听,纷纷跟着扣首,涕泪俱下:“君上饶命!”
那名叫绿袖的人大惊失色,拼了命般跪爬到乐毅跟前,抓着他的裤腿哭喊:“君上明鉴,绿袖是冤枉的,是别人说的,不是我啊!不是我啊!”
哭喊声、嘶喊声乱成一团,听得人心烦意乱,乐毅阴着脸呵责一声:“都闭嘴!”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厚重的如天外坠石,带着雷霆之力生生砸下来,吓得剩余六人全噤了声。
又有一名舞姬,被乐毅这一句震得一个激灵,直接晕了过去。
“你说!怎么回事!”
绿袖战战兢兢地抬头,见乐毅阴狠的目光正盯着自己,顿时脸色惨白,强撑着吞了口吐沫,才道:“奴今儿,去正一医馆求药,是听那的医女说的,跟奴家没关系啊!奴家冤枉……”
正一医馆!
王澈先反应过神来,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一医馆的医女!娘、亲的,那不是莫愁么!
王澈额上起了一层冷汗,心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怎敢说这种话!不要命了!
这下可坏了事!
奶奶的!
王澈心里骂了一句,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乐毅面前,拱手抱拳道:“上将军息怒,莫愁她,定是无心之过,还请上将军,能看在她救过嫂夫人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话说完,王澈深深低下头去,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额上冷汗大颗大颗地望地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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