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二章 咒怨  倾天下,农家医女不好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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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阖上染水的双眸,她眼前还是那副乐毅浑身是血、胸口横刀的画面。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猩红,只有他的眼睛像化不开的墨那般幽黑深邃。

樊雨然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乐毅褪色的唇瓣噙着摄人心魂的笑意,身躯软软的倒下,她才恍然回神,那一刻万物俱寂,无声中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眼前所有的一切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渊,冰凉的泪决堤而下,她拼命嘶喊,却终是抓不住他。

乐毅伤在致命的心脉处,生死一念之间,喷涌而出的血,使得他的胸口除了妖冶的殷红瞧不出更多的颜色,伤重至此,即便是凝血丹也很难即刻生效。

袖中凝血针用尽,樊雨然拿银针的手第一次颤抖,乐毅的脉息越来越弱,仿佛下一秒便会如同石沉大海般归于沉寂。

她还救不救得了他?

难以言语的心悸,让她回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里,被马车拦腰辗过的小男孩倒在她的面前,五脏俱碎,可那个孩子忍着剧痛求她救命的眼神,樊雨然至今也忘不了。他不想死,可即便她拼尽了所有,却仍旧留不住他的性命。

那一刻她好恨,恨自己无能,也恨这世上为何没有一种能救人一命的良药!

像一道闪电在她脑海中炸开,樊雨然猛然回神,忽的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袖子翻找出一只瓷瓶。

“九转还魂丹!”却是鸢尾脱口而出。

那是藏于樊家密室的药,她一次见。

樊雨然蹙眉盯着瓷瓶,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是见过它的,那种感觉就像它曾经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虽说不真切,却清晰的记得它来过。

情形容不得她细想,脑海中只划过一句话,世间万物三最大,六为贵,九为尊,它能得此名,必有不同寻常之处。

拇指大小的药丸被樊雨然咬碎度到乐毅口中,丸中隐匿的药草气息在她的唇齿间蔓延开去。万卷医术在她脑海翻过,一味味中药无所遁形,在她面前纷纷卸下所有的伪装。

九转还魂丹的药方被她窥探出个大概,而樊雨然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反而越来越沉。

天麻,灵芝,冬虫夏草,人参,淫羊藿……

的确个个都是难得的药草,也是补身的好药,可单单如此如何救得了人命?

樊雨然几近绝望,天下果真没有能救人命的良药,连樊家密室的药也不过如此……

不过须臾,微弱却沉稳的脉息从樊雨然柔软的指腹下传来,彰显出此脉息的主人即便虚弱至极仍旧不肯屈服的强韧生命力。

阿毅?

四只柔夷紧扣脉息,如鲤鱼跃龙门般有节奏的律动传来,樊雨然长舒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回去。

他吃下去的药丸再好也不会见效如此之快,是阿毅自己挺了过来罢。苦涩的泪水又一次不争气的划过樊雨然苍白的脸颊,只是这一次,她云眉紧蹙,嘴角却在笑。

不重要了,因为什么都好,只要阿毅没事。

樊雨然单薄的身子缓缓站直,下颌扬起,止住泪水,倏尔红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鸢尾,黑眸冷凝,咬字清晰。

“谁,把他伤成这样?”

皓月当空,鸢尾裹挟着一身怒气踹开红莲宗的暗门,“哐当”一声闷响,展现于眼前的是一道蜿蜒向下,极为幽深倾斜的回廊,廊壁左右只燃着几株微弱的烛火照明。

耳畔捕捉到一阵“簌簌”的脚步声渐进,十分微弱,却更显来者身法了得。眼前涌出一群闻声赶来的黑衣人,是红莲宗的刺客,统称影子。

这帮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拔刀出鞘,见闯入者竟是鸢尾,一愣之隙,几声衣衫破空的清响,影子们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地,恭敬俯首道。

“参见少主!”

“都滚!”

尽管眼前的影子个个身手不凡,尽管他们对他恭敬有加,尽管这些人之中有人在红莲宗的地位并不低,鸢尾照样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他心头燃着一把熊熊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头也不回地“噌噌”往前走!

身形不停,一路向前,转过回廊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雄伟的王城,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的楼阁林立,雕栏画栋丝毫不比外界逊色。奇珍异宝随处可见,碗口大小的夜明珠在这里甚至只能沦为照明的工具。

更妙的是偏西处凝着一汪不小的深潭,一轮皎白的圆月倒影当中,清澈的潭水反射着粼粼的波光,潭边的三面石壁上还生长着满壁茂密翠绿的植株,蔓延爬绕的藤蔓上开满了铜钱大小的白花。

清风过处,宽大的叶片层层摇曳,朵朵花蕊暗送醉人的幽香,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惹得反射到石壁上的光波也愈发婆娑生姿。

良辰美景不可辜负,而怒火中烧的鸢尾却无心欣赏,反倒是离去之后,心底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丝念头。

绝美月色,若是樊雨然瞧见,应会喜欢的罢?改日带她……

脑中猛然一顿,鸢尾急刹车般钉在原地,心头极不是滋味,恨恨咬牙道。

该死!樊雨然不但属猪,还没心没肺、忘恩负义!早该一刀杀了,又想她作甚!

脑海中划过她清绝含恨的眼眸,耳畔又回响起她冷冷的质问。

谁将乐毅伤成这样?

呵!谁?还能是谁!她失了魂甚么都不记得,就可以将自己的罪责推个干净?

周围只有他们三人,乐毅胸前插的是他的匕首,也只有他鸢尾杀人成性、嗜血如命。在樊雨然眼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鸢尾咬牙,他不畏多担一条人命,可她不问青红皂白便将罪名按在他头上!她在乎的人,他可曾下过杀手?!

也罢!也罢!认下便认下,总好过她知晓了真相再以泪洗面!

强按下犹如柳絮般纷乱的思绪,直奔最底层,那间幽暗阴冷到不像话的居室,除了一张简陋的床榻和长案,再无任何陈设。

一眼望过去,只会有人误以为这里是红莲宗的地牢,根本想不到会有人居住,更不会相信,有人竟会在此处,住上十年!

住在此处的那人身着黛青色长衫,明明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却在昏暗火烛的映衬下,显现出于年岁不想配的沉稳和深厚。让人在意的是,他的双眼蒙着一条长长的白纱,竟是看不见的。

他悠然自在地坐在简陋的长案前,嘴角噙笑,一口一口细细品味着杯盏中的茶水,那土陶的茶盏还带着缺口,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好喝,可他浑不在意,恍惚中竟有几分勘破生死的超然。

鸢尾到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十年如一日,樊煜璃总是这样喝茶。

“哼,你倒是潇洒。”鸢尾冷着脸斜斜往门框上一靠,语气不善:“也对,所有的事都一股脑儿的丢给了我,你怎能不潇洒。”

樊煜璃淡淡一笑,忽略鸢尾话中的嘲讽,有趣的反问道:“倒极少听你抱怨,看来这两日,你同雨然相处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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