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毅反倒一派闲适，淡然地从她手中接过蘸满墨汁的毛笔，微微俯下身子，关节分明而又修长的五指在她眼前时行时顿。

长案就那么大，乐毅即便刻意保持距离，也不过分毫。他周身的灼热炙烤着她，钢劲的气息包裹着她。

那样熟悉的气息，那样叫樊雨然几乎忍不住全身的颤栗，想要回身拥抱他的悸动。

即便她头埋得像只鸵鸟，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沉，樊雨然听到半声粗重的吸气声，她眼前的那只执笔的手抖了一下，“肃”字最后一笔长出了半分，却更显得飘逸。

樊雨然瞧着那宛如迎松的字迹移不开眼睛，心下默念，阿毅写的字，真好看。

有言是字如其人，阿毅的字，行笔潇洒如流云，间隙勾折细腻，笔锋却沉稳锐利，透着穿云裂石的刚毅和劲道。

一如她爱的人。

那只关节分明的手顿了笔，矗立在她身后的人站直了身子，却并未离去，反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下人。

樊雨然心头一顿，她听见了乐毅调息的呼气声，好像在忍着甚么。

姬晟斜目扫了一眼几乎缩成团的樊雨然，又看了看目光阴郁的乐毅，开口道。

“乐卿，何故一直盯着本君的婢女看？”

本君的婢女？

半晌，就在樊雨然一颗小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时，才听到乐毅冷冷的声音。

“没甚么，这婢女的身影，瞧着有些眼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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