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位上的王后娘娘着了一身藏蓝色滚金凤尾深衫，本偏好素雅的她周身却染了厚重的色彩，一头墨色的长发高高挽起，盘在脑后，古朴的鎏金凤钗规规矩矩地插在双鬓。

她端坐在高台之上不苟言笑，眉眼不动的脸上是岁月无情的沉积。

不若而立之年的王后娘娘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岁，一袭红衣倾君侧，花开陌上两生欢。

可她的王死了，她的心也死了。

从今往后的累世经年，她不知笑给谁看，话不知说给谁听。

也许无数个灯火阑珊的夜晚，她心下一动，偏头回眸望去，却只瞧见昏暗的烛火下他曾睡过的空空卧榻，伏过的静默长案。

他不在了。

这个世间，每一个花前月下，每一次云卷云舒，再不会有人轻笑着凑到她耳边，低喃一声，婉柔。

樊雨然望着高台上端坐的后宫之主，目光不由一沉，犹记得初见王后娘娘时，那一双含笑的杏目还未这染些许风霜。

翩跹的粉衫恍若隔世，樊雨然蹙着云眉暗想，王后娘娘的病症，真的好些了么？

很久很久，久到众人以为王后不会在开口说话时，那雕塑般的人却淡淡开了口，说得却是中规中矩的话。

“郭婷，你身为太子良娣，回乡省亲的事也该由太子做主。即便哀家能赐你一道旨意，可终究还是僭越了。”

哀家？

樊雨然敛神望了望身侧的薄瑾，见后者同是一脸怜惜。先王逝世不过小半月，“哀家”二字，王后娘娘已说得不似那般艰难。

可心底终究是不好受的罢。

樊雨然忽而便懂了，王后论礼，这天下便会跟着她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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