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雨然抬眸遥遥望向染着烛火幽暗光亮的内殿的，恍然觉得，她离他，那么远。

阿毅，你今生最想娶的，还是雨然么？

“王副将。”

樊雨然拢在水袖中的葇夷攥到发白，指甲深深扣紧肉里，嘶声道。

“你果真要拦我？”

她的声音像枝头风雨飘摇的枯叶般无力，王澈顿了口气，又回头望了望呜咽不断的内殿，咬牙道。

“樊姑娘，得罪了！”

一轮残月稳稳得升上西山，长庚星闪烁着长一道短一道的银光。满院葱葱郁郁的梨树枝繁叶茂，只是在墨一般漆黑的夜幕中，阴森森地，反倒骇人。

步撵上满绣的层层梨花随风招展，仿佛在嘲笑她一个局外之人。

樊雨然垂了眼眸，再不看眼前堵成城墙般的众人，轻轻点头。

“好。”

好。

阿毅，你同她私会，还不忘叫人拦下我？

若不是今日我亲眼所见，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告诉我？

葱白的葇夷随后招了招，勾过倔骡子的缰绳，随即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樊雨然也不管，自顾自朝外走。她真的，再也不想多立在这里哪怕一刻。

谁能料到一头从王宫中冲出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包得方方正正的蛰金丝还挂在骡子背上，各式各样的糕点她捧了一路生怕颠酥了不好看，可眼下……

樊雨然褪了色的唇瓣染上一抹苦笑，消瘦的身影一步步踩进无边的夜色中，渐去渐远。

那决绝凄寂的身影，任谁一眼望去，都能瞧出苦涩的味道。

她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