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唏嘘，樊雨然独自一人坐在布满罅隙的廊下听雨。

凄凄沥沥的雨连下三日，她在不眠不休的夜风中念了他三日。

耳畔时常回想起醉酒的那个夜里，她水眸蒙着一层雾气，乐毅关节分明的手指抚过琴弦，半阙离歌，悲欢尽演。

她忽而十分后悔，后悔自己为何不像寻常家的女儿精通琴技，还能在呜咽的风吟中，重奏他为她弹得那支曲。

可她除了下针布药，甚么都不会了。

樊雨然垂下泛红的眸，双臂抱住自己，任凭心间洒满潇潇风雨。

“雨然，吃点东西罢？”白芍捧着新熬好的热粥，蹙眉心疼地望着缩成一团的樊雨然，叹道。

“三天了，你……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是么？

樊雨然抿了抿褪色的双唇，唇畔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

受不住才好，如果能让她沉沉睡去，忘了今夕何夕，忘了所有关于他的苦痛挣扎，她会不会，比眼下过得好？

清凉的雨滴打在新绿的叶片上，沙沙作响，不知拨乱了谁的心弦。

内殿的雕花木门大敞着，包含水汽的斜风夹雨穿堂入室，打湿乐毅胸前的衣襟。

他失血的俊颜上凝着重重秋意，眉眼间渐渐透出漂泊伶仃的荒芜，搁在案上的手用力松了又紧，几番反复，仿佛想紧紧攥住甚么。

不管他如何用力，再摊开手，终究是一片虚无。

长案上只有一只小小的茶盏，明黄色的茶汤冒着腾腾热气，金丝线般的绒花在柔润的茶汤中绽放，细腻温暖。

潮湿的庭院，惊鸿安安静静的立在枝叶层层叠叠的梨花树下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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