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察觉到，周身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枝末节都流露出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紧紧缠着他，割着他。

乐毅没说甚么，眉眼间浸透风雨寒霜，仿佛失了魂般，在众人的注目下，孓然步回殿内。

茂密的梨树被雨水洗刷一新，树下卧着的倔骡子忽而仰脖一声抑扬顿挫的长嘶，勾得乐毅虎躯生生顿住。

暮得回首死死盯着它，像恨不得将它看穿一般，乐毅布满红血丝的瞳仁凝着几许深深沉沉的思绪，却叫人瞧不出他的心思。

桃木狭长翠绿的叶片沾满了晨露，白芍笑眯眯地望着已有拳头那般大的青桃，道。

“雨然，你瞧，这桃子再过几日，上了红，就能摘了！”

樊雨然静静坐在廊下，心绪却飞到了熟悉的昌国君府，喃喃道。

“桃子长的这么快，可那边梨树上挂得果子，才有核桃那般大。”

白芍自是不晓得她说的那边是哪边，只接话道。

“那是自然，梨子九月才能熟，还早着呢！”

“可咱的桃子，再过小半月便能吃了！”

小半月？

樊雨然收了收环住自己的双臂，失声道。

“小半月……我来时，满树桃花开的正好，谁能想到，他竟连桃子落果，都没能等到……”

樊雨然揉进眉间散不开的落寞像被风吹败了的残红。

白芍这回可算听懂了，拉起她的手蹙眉长叹：“好了，今儿可是掌药使大选的日子，赶紧收拾收拾！白姐姐可还等着沾你的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