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雨然不愿抬头，脑海中抑制不住地回忆起，众目睽睽之下，乐毅俯身弯臂横抱起璇玑的那一幕。

他的动作好似流云，不带半点的滞涩，就像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同样，也没有看她一眼。

帐外看热闹的众人挤眉弄眼，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嘘声，唯独没有人瞧见她煞白的脸。

蔓延的荒草不知不觉间抓住了她，再慌乱不堪，再心有不甘，他仍旧在她清冷的注目下步步走远。

樊雨然苦涩地笑了笑，染了水的眸子不知望着何处，嘶声道。

“随行之人中有姬晟的眼线，此时外边正乱着，阿毅、回罢。”

乐毅听出她心绪不佳，偏头朝帐外望了一眼，闷闷“嗯”了一声。

樊雨然埋下头，双臂抱住自己，企图驱散那抹肆意流窜的寒凉。

乐毅起身迈出两步复又顿住，回头望去，正瞧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暗色中缩成一团，像个无家可归的猫儿抱着自己取暖。

心头忽而被甚么蛰了一下，疼得他轻轻一颤。

皱眉大步迈回床榻，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略带薄茧的大掌抚上她后脑，揉乱她海藻般的青丝。

乐毅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肩窝，喉间一沉，话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韧。

“我不走，陪你。”

心下一瞬，樊雨然动了动，口不对心地说。

“不……”

不字刚露了个头，便被身上忽而收紧的臂膀打断。

“雨然，我有话要跟你说。”

乐毅先吸了口气，才哑声道。